大門口,顧時衍站在風裡。
深灰色大衣上落了一層細沙,他站得筆直,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看見我出來,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
最後他舉起手裡的保溫桶。
“你媽讓我帶的,說你愛喝的筍乾老鴨湯。”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沒有接。
“你可以郵寄。”
“我想當面跟你談談。”
“離婚協議你簽了嗎?”
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保溫桶的提手。
“歲安,我們能不能先不聊這個。”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
我轉身要走。
“林歲安。”
他喊住我。
聲音不大,但風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封郵件,我看到了。”
我的腳步停住。
“座位表上殷若筠的名字,是她自己填的,我那天才知道。週六晚宴我帶的是客戶,不是她。”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意義嗎?”
“有。”他往前走了一步,“因為我從來沒有跟她有過任何關係。”
風颳得更大了,沙粒打在臉上隱隱作痛。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顧時衍,就算你跟她什麼都沒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走嗎?”
他沒說話。
“不是因為殷若筠,不是因為那封郵件,不是因為你嫌我的湯鹹。”
我的聲音很平。
“是因為在你眼裡,我只是一個待在家裡也幹不好什麼的人。六年了,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一次,歲安,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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