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可以學嗎?”這句話問出來,略顯氣弱,與她平日裡潑辣的表現完全不同。
楚墨堯始終帶著笑容,柔聲回道:“嗯,只要你想,便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的。”
溫念拳頭緊握,只覺得難以置信,心口撲通撲通直跳,眼神中也有了不一樣的光彩。
“好,我……我要學。”
隨即,溫澈貼心地給姐姐準備紙和筆,讓姐姐坐到自己身邊,教她如何握筆,寫字時需要注意什麼都一一告知。
先生在學堂是如何教導他的,他便如何教給溫念,楚墨堯則站在一旁,時不時提點幾句,鼓勵他們姐弟兩。
三人都非常投入,並沒有意識到時間正一點點流失,直到天完全暗了下來,屋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點燃了燭燈,火苗跳動,映照著他們的側臉。
“阿堯,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家,你爹孃該擔心了。”溫大沉看到孩子們如此認真,也不太忍心打擾,只是楚墨堯到底是別人家的孩子,總歸要回家的。
聞言,三人齊齊往窗外望去,外面已是漆黑一片,隱約能聽到呼呼風聲,還有風吹樹葉的簌簌聲。
“確實不早了。”楚墨堯輕笑,與溫家人道別,隨後提著溫大沉遞給他的燈籠施施然離去。
翌日乃是大年初一,楚墨堯換上新衣,與父親母親一起去鎮上的祠堂內祭祖。
他一入內,大傢伙紛紛將目光轉移到他身上,各種誇讚的話如潮水般湧過來。
楚添福在各種誇讚自家兒子的話語中險些迷失,蘇氏則忙著客套謙虛回應,當事人楚墨堯繼續在父母身旁裝乖孩子。
這樣的場景,他從小到大沒少見,心中對此已經無感,甚至在面對這麼多人誇張套近乎的表現,他很想逃。
讀書好在他看來,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那些神乎其神,浮誇到脫離本質的吹捧又有幾個是真心的呢?
再說了,他讀書好,大都是自己熬夜點燈苦讀所收穫到的成果。
他不喜歡自己的努力,到了別人嘴裡就變成輕輕鬆鬆隨意獲得的天賦,就成了老天爺賞飯吃。
就好比書院中的某些同窗,別人苦讀之時,他們就到處玩耍,享受生活。
成績放榜,便酸溜溜的,用羨慕的語氣去恭喜別人。
有時候,楚墨堯真的好想直接懟回去,告訴他們,羨慕沒有用,也不必酸溜溜,打話語機鋒,有本事就挑燈夜讀,自己努力,咱們頂峰上見。
但是,讀書人麻煩就麻煩在什麼都拐彎抹角,一句話都能用裡三層外三層的修飾詞裹住最真實的想法,表面上還真挑不出什麼太大錯處,就是想回懟也不好太強硬,亦或是太直接。
不然人家就說你心思多,好好的話都能被你誤解成這把模樣,當真是鬧心。
所以,每回楚墨堯都會跟著拐幾道彎,引經據典,將那些陰陽怪氣的人當面諷刺一頓。
那些人若是能聽懂,說明還不是無藥可救,也能達到反氣他們的目的;若是聽不懂,那也沒必要與他們計較了,連嘲諷的話都聽不懂的人,在科舉之路上也不可能更進一步,將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與他們計較那就是拉低了自己,沒必要。
完成各種習俗性的禮節,早飯過後,楚墨堯又帶了一本書往溫家走,連同窗邀約都婉拒了。
平時,一個月三十日,就得有二十八日要與同窗一起度過,遇上過年能休沐五日,楚墨堯可不想繼續與那幾個同窗呆在一起。
他一到溫家,溫澈就自動自覺帶著人回自己房間,阿堯哥哥長,阿堯哥哥短的,那叫一個熱情。
至於溫念,她昨日與弟弟一起跟著楚墨堯學寫字,感受到了不一樣的世界,對楚墨堯的偏見變少了,也不排斥與他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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