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慢半拍,又是一個語氣詞開頭,工裝女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想通了一些事……沒在笑你。”
“什麼事?”在這個情景裡,想通什麼事能笑出聲,胡善用腳趾都能想出來。他有些著急,聲音沒控制住,然後小心翼翼看了眼黑拳女,好在黑拳女的目光也落在工裝女上了,沒注意他。
可他越著急,工裝女回覆得反而越慢了,兩三秒後,她才出聲。
“嗯……就是他說的沒錯,等會就是你的葬禮。啊,不是咒你,我和你沒仇。”工裝女懶散道,“第二個死的那位,鬧騰得很厲害。”
精英男臉色一變,面色古怪地看向工裝女。
胡善本想發火,可環顧四周,又想到上一個人在這個空間裡時的哭鬧行徑,頓時啞然,他連連後退:“不……”
“但是……”工裝女又說,“我們應該有的活。”
還有幾分鐘就要進行葬禮了,胡善連忙追問工裝女:“什麼?怎麼活?”
工裝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了個哈欠,又慢吞吞地換了個姿勢。
“姐,當我求你了,你快說吧,等我們出去後,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胡善都快瘋了,急死他了,這什麼樹懶性子啊。
“你在別的房間發現了什麼?”黑拳女顯然也有些著急。
“哦,是的……”工裝女終於開口,“我剛才看到有個房間裡……有兩個相框是空的,這證明……這裡的死亡率不是百分之百。除此之外,我還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總結一下這些熟人的特徵……”
工裝女終於抬眼,沒睡醒般的死魚眼掃過所有人:“我們大家……”
她一笑:“都殺過人吧?”
房間裡一片肅靜。
工裝女伸了個懶腰,鬆鬆垮垮地站起身:“所以才會相聚在這裡。”
“審判嗎?”黑拳女迅速反應過來,她做出了一個最簡單的猜測,“那你說的‘活法’,是證明自己的清……嗯,異種的判定模式應該比較粗暴,‘殺人’應該是個客觀標準,難道我們需要證明的,是自己殺人行為的正當性、被迫性、非主觀性……之類的?”
胡善剋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什麼叫……正當性?被迫性?非主觀性?
空間開始起霧,葬禮又要開始了,胡善的心臟狂跳著,他身上忽冷忽熱,出了一身的汗,在視線徹底被黑色的濃霧覆蓋的最後一秒,他聽到工裝女一聲輕飄飄的:“唔,或許吧,或者……需要懺悔?你說……懺悔,會有用嗎?你試試看吧。”
“鐺——”
“鐺——”
“鐺——”
三聲沉悶的鐘聲響起,巨大而沉悶,震得空氣嗡嗡作響,傳遞到人軀上,心臟都被震得發麻。
黑霧被撕裂,胡善看到了密密麻麻倒懸在天花板上的白燭,那些燭火明、滅、明、滅,像是整個空間在呼吸,他看到自己的視線被框在純黑的棺材之中,他看到棺身內部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那些像是血管一樣的花紋流動著,散發出溼潤的冷氣。
他感覺到那些花紋刺進了他的身軀裡,在他的肉中穿梭、在他的血管中流淌。
胡善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看到過前兩個人的死狀。他們面無血色,身上都佈滿了這樣黑色的花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湧動一樣,他們被吸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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