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芸捏著兔耳朵,許久才回答:“她想讓我去參加家長開放日。我答應了,又沒去。”
“別說虧欠。說她當時做了什麼。”
“她在兔子腳底畫了一扇門,說以後自己去找我。”
伶姝翻過兔子。磨損的絨面下果然有四道淺痕。她順著痕跡補上缺口,棉線突然繃緊,後牆浮出一條窄縫。
縫裡沒有當鋪,只有堆滿廢契的灰色夾道。
伶姝撐開黑傘,把“小滿”刻在內側傘骨。她每走三步就唸一次名字。商陸無法穿過牆,只能看見她半個身體陷入陰影。
“十分鐘不回來,我拆牆。”他說。
“七分鐘。”洛七和伶姝同時開口。
跨進夾道前,伶姝把手機和鑰匙留給商陸,只帶不能聯網的機械錶。她在錶盤背面刻下三條提醒:看傘、念名、別信自動出現的價碼。第四條本想寫“回來”,落刀時卻改成“自己決定”。
夾道會模仿人的遺忘。左側廢契不斷變成她熟悉的委託單,誘使她停下來核對;右側牆上則出現伶春失蹤當天的照片。伶姝沒有碰。她用棉線繫住入口和手腕,每走一步便檢查線的張力。線不會解釋,也不會替她選擇,只負責證明來路仍在。
走到第五十七步時,背後傳來顧可心的哭聲。她停了半秒,機械錶後蓋硌進掌心。“先找活著的人。”她對自己說,繼續往前。
夾道盡頭,無名巷正在下紙灰。少女蜷在一口廢秤後,腳踝已經變得透明。
伶姝走到她面前:“小滿。”
少女抬頭,眼睛一下亮了:“你這次記了多久?”
“還在計時。”
“那個人不讓你來。”
“他不替我做決定。”
小滿伸手想碰她,又在最後一寸停住:“你以前也這麼說。”
伶姝心口像被空白咬了一下。她沒有追問以前,只把黑傘遞過去:“拿著。上面有你的名字。”
小滿握住傘柄,透明的腳踝恢復了一點。可傘骨上的墨跡正一筆筆消退。
“不夠。”小滿說,“主秤不認你的記錄。”
“那就讓物件認。”
伶姝取出那顆無影算盤珠,在傘柄凹槽裡壓出一個圓形印記。算盤珠來自洛七,黑傘屬於她,棉線沾過顧可心的記憶。三件跨過兩界的物件在同一處咬合,傘面忽然浮出一個歪斜的“滿”字。
巷中所有廢契同時翻頁。
系統紅字從紙灰裡升起:發現非法名錨。請掌櫃於七息內刪除。
伶姝握緊傘柄:“拒絕。”
紅字沒有消失,反而改成了新的提示。
刪除失敗。名錨將轉由最近擔保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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