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療養院拒絕調取資料時,商陸剛好看見舊樓後門運出第三臺硬碟。
院方律師把隱私保護說明推到桌前,強調靜心計劃涉及數百名患者,警方不能憑一張來源不明的預約卡複製全部病歷。商陸同意。他從來沒要求全部病歷,申請書上只列三項:JX-0預約編號的生成記錄、顧芸賬戶對應的收費專案,以及昨夜登出護理卡的門禁日誌。
對方仍說需要逐級審批。
“那三臺硬碟去哪?”商陸問。
行政主任往窗外看了一眼:“舊裝置報廢。”
商陸沒有攔車。他讓同事記錄車牌和承運單位,隨即向分局申請緊急證據保全。手續落地前,強扣裝置反而可能讓整條取證鏈失效。
審批批覆用了四十分鐘。運送車輛已經離開,但目的地不是正規銷燬公司,而是城西一家資料修復店。店主接到電話後關機,車牌又在高架入口失去軌跡。
舊區機房裡只剩伺服器機架。值班工程師說系統昨夜例行升級失敗,自動恢復出廠設定,沒有人為操作。商陸讓他現場演示流程。相同型號的備用機恢復時必須插入管理員金鑰,並連續確認兩次;所謂自動格式化根本不存在。
操作日誌被刪了,機架交換機卻保留連線記錄。凌晨兩點零九分,一臺從未登記的筆記本接入內網;兩點十七分,舊護理卡刷開顧家單元門;兩點二十三分,伺服器開始覆蓋寫入。
時間能對應,裝置身份仍不能。
“這個地址是誰的?”商陸指向接入記錄。
工程師說不知道,隨後把手藏進桌下。商陸沒有逼問,只請他把手放到桌面。右手拇指有一道被酒精反覆擦洗的紅痕,像剛撕掉指紋膜。
工程師終於承認,昨夜有人拿院長辦公室的紙質維護單要求他開門。來人戴口罩,自稱基金審計,只讓他離開十分鐘。他儲存了一張維護單照片,原件已被帶走。
照片中的公章是真的,簽字卻來自三年前離職的伶春。
商陸先固定手機原圖、拍攝時間和雲端備份,再讓工程師辨認。對方只確認維護單,不確認持有人,更沒見過伶春本人。
與此同時,顧芸授權調取的銀行流水回來了。她每月支付的“睡眠隨訪費”經過三層商戶,最終進入臨川安寧心理援助基金。基金登出後,賬戶仍以託管名義收款,資金每季度轉入一家醫療資料公司。
這家公司從未僱用醫生,主要資產卻是一套“情緒風險量化系統”。過去三年,共有七名春回患者向它持續付款,其中五人後來失去某一種穩定情緒,兩人被登記為失蹤。
商陸把七人的法律身份、就診時間和付款金額分開建表。病例是否與魂印有關,他不寫;持續收費、虛假維護和失蹤關聯,足以先按現實案件查。
工商檔案最後一頁夾著負責人變更申請。名字叫白芍,身份證號和住址均透過核驗,證件照裡的女人穿灰色西裝,右眼下沒有痣,眉眼卻與病房裡那位白醫生完全一致。
申請表留的聯絡電話已經停機,緊急聯絡人卻是春回財務主管。主管否認認識白芍,通話記錄顯示兩人過去一年聯絡過四十七次,其中七次發生在顧芸扣款當天。商陸申請調取通話內容,但只把頻次列為關聯線索;聯絡密集不等於共同犯罪,更不能證明每次通話都與靜心計劃有關。
基金賬戶裡還有一筆特殊支出:每逢七名患者情緒異常,資料公司都會向同一名“記憶維護員”支付差旅費。收款賬號沒有實名,只在附言裡留下兩個字:白契。
商陸調出白醫生在醫院使用的執業備案。姓名、生日和照片一樣,證件簽發機關也真實,但系統顯示這張身份證的原持有人十二年前死於火災。
“死人不能更新工商登記。”同事說。
“所以至少有一套真實系統被人持續使用。”商陸把兩個檔案並排,“先查誰批准了更新,別先猜她是什麼。”
他給伶姝發去一張去除患者資訊的索引,只包含公司名稱、負責人變更時間和維護單簽字異常。伶姝回信說,贖靈城的身份也可能被拆分使用,但商陸沒有把這句話寫進卷宗。
院方律師終於同意開放JX-0的目錄索引。目錄裡沒有顧可心病歷,只有七個被刪除的錄音編號。第一個編號與預約卡針孔完全一致,存放位置標為舊區地下觀察室。
商陸要求依法封鎖地下入口。行政主任卻說,春回舊區從來沒有地下層。
話音剛落,消防平面圖從印表機吐出一張新紙。
。梯樓的下向段一了多,面下房洗的白空本原上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