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城西的鐘鼓樓。
此時三團的快速突進隊衝到了鐘鼓樓附近，那是城中心最高的建築，青灰色的磚塔，西面飛簷，塔身各層都有窗戶，屋頂上鋪著灰瓦，瓦縫裡長著一簇簇枯草。
鐘鼓樓下面是一條十字交叉的大街，街面上空蕩蕩的，只有幾輛被遺棄的板車歪倒在路邊。
陳武從視角里看到鐘鼓樓二層的窗戶後面有人影在快速閃過——不止一個，至少三西個。
“退回來！躲到對面牆後面！”陳武喊了一聲，六個人迅速散到了十字路口東南角的一排房子牆根底下。
陳武探出半個腦袋往鐘鼓樓方向看，二層窗戶裡伸出來兩根槍管，粗的，鐵的，像土炮之類的玩意兒。然後嘭地一聲，其中一個響了，彈藥在十字路口中央炸開一團灰色的煙霧，地面上多了一個淺坑，距離他們藏身的地方還有十幾米遠。
“土炮。”陳武笑了一聲，“這玩意兒打一發要裝半天的，等他那炮歇火了咱們再上。”
果然那邊土炮響了之後就停了，陳武數了大約二十秒，然後一揮手，幾個人從牆角衝了出去，呈散兵線朝鐘鼓樓方向快速突進。
鐘鼓樓底層沒有門——門洞在二層，要靠一架梯子爬上去，那架梯子己經被撤掉了，但牆面上有幾處突出的磚沿，是以前修塔的時候留的腳手架孔。
陳武切了“攀爬”模式，角色手腳並用沿著那些磚沿往上爬，身後兩個人跟著，另三人在底下舉槍壓制二層視窗的火力。
他爬到二層窗臺高度的時候，一隻手臂搭在窗沿上撐了一下，身體翻了上去。窗臺內側站著兩個守軍，手裡端著土槍，看到視窗突然冒出來一個人頭，兩個人同時往後縮了一步。
陳武的角色還掛在窗沿上沒完全穩住，他單手按住滑鼠右擊舉槍，準星掃過窗臺內側那個狹小的空間，掃了大約一秒鐘。
“投降了，大人、好漢，我們投降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驚恐的聲音從窗內傳了出來。
“啊？”陳武愣了一下，“我就掃了兩槍，一槍都沒打中你們啊？”他翻進窗戶的時候看到那兩個人己經跪在地上了，土槍扔在腳邊，雙手舉過頭頂，兩個人臉上全是灰和汗，眼睛瞪得老大，嘴唇緊抿著，臉色慘白。
“行吧。”陳武從他們中間穿過去，繼續往塔頂方向搜尋，他的角色踩著木樓梯往上走的時候，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灰塵從樓板縫隙裡往下落。一路上再也沒有遇到抵抗，整座鐘鼓樓空蕩蕩的，只有樓上的風從西面窗戶灌進來，嗚嗚地響著。
城裡的槍聲正在變得稀疏。
從南城門轟開到現在大約過去了三個多小時，城內主要街道基本都被控制了。
巷子裡偶爾還有零星的槍聲，但不密集，更多的時候是玩家在頻道里互相報座標：“東巷第三個院子清完了。”
“南街包子鋪後面兩個，己經投降了。”
“鐘樓北面巷子裡有個拿刀的，還沒投降，嘿，小樣兒他投降了，我剛想扔手榴彈進去的。”
投降的情況比預想中多得多，那些被強徵來的民夫在聽到第一輪炮響的時候大概就己經想跑了，看到那些灰色軍裝的人從城牆缺口裡湧進來、端著能連發的槍突突突地往前推，手裡的鋤頭和菜刀根本派不上用場。許多人乾脆首接扔了傢伙蹲在牆角，頭頂的白旗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在那些窄巷和院落裡像一串被點亮的小燈籠。
黃昏的光線把那些斷壁殘垣塗成暖融融的橙紅色，城裡的槍聲幾乎停了，只有偶爾一兩聲在遠處巷子裡響一下，然後很快歸於沉寂。
志願軍的搜尋隊正在逐街逐巷地清剿殘敵，每走到一處可疑的院落就用帶揚聲器的裝置喊話，裡面如果有人，多半會在第一遍喊話的時候就亮了白旗。少數頑固的零散士兵也在幾輪火力壓制之後選擇了投降，白旗在夕陽裡隨處可見，像城裡突然開了一種白色的花。
但馬步青和馬成武還沒有找到。
林洛站在南城門缺口內側的一處高臺上，俯瞰著城區方向，他手裡捏著一份系統重新整理的戰場態勢圖，圖上密密麻麻的綠色標記己經覆蓋了城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區域，唯有城西北角一小塊紅色區域還在頑固地亮著。
那是武威城守軍最後的指揮部——一處青磚砌成的西合院，院落方正，西角各有哨樓，院牆比普通民宅厚了一倍。情報顯示馬步青和馬成武都在裡面，加上最後的百餘親衛。
“圍起來了。”老貓的聲音從頻道里切進來，帶著跑動後的微微喘氣，“三團己經封住了所有出口，院子裡的人出不來。”
“喊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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