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離開武威的第三天早上，地平線上的祁連山脈從一抹淺藍色的虛影變成了結結實實的、壓在天邊的深色巨牆。
林洛站在指揮車旁邊吃早飯。手裡的乾糧是出發前在武威烙的雜糧餅子，揣了三天己經硬得像瓦片，掰的時候要用兩隻手往兩邊使勁，餅子裂開的邊緣會迸出細碎的乾麵渣。
林洛心想幸好自己不用吃這梆硬的雜糧餅子，遊戲角色吃起來毫不費勁並且面無表情。
林洛看著電腦螢幕上的風景說：“這山跟現實上不一樣啊。”
“哪裡不一樣？”
“現實照片上看著好看，藍藍綠綠的。這他媽走近了看就是一堵土石牆，連棵樹都沒有。”
有人介面道：“祁連山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你別光看它土，這座山是青藏高原的北緣，翻過去就到青海了。”
車隊己經在這片戈壁和丘陵交界的地帶走了兩天多，路面從硬土變成了碎石子，輪胎碾過去的時候會發出持續的沙沙聲。前方先遣偵察排傳來的訊息說，再往前走大約十公里就要進山了，進山之後的路全是盤山道，有些路段窄到只能容一輛車透過。
他坐回指揮車的副駕駛位上，把地圖展開放在膝蓋上。地圖上用鉛筆標註了這條南下路線的走向——從武威出發，經過古浪西側的山前地帶，在某個標著“石門”的位置進入祁連山北麓的峽谷，然後沿著峽谷一路爬升，翻過海拔三千多米的一道山口，再沿著南坡的溪谷下行到大通河流域。整段山路長約六十公里，按照工兵連提前發回的情報，這段路最快也要走兩天半。
“進山了。”前面那輛半履帶車裡的偵察兵在頻道里說了一聲。
林洛抬頭往前看，車隊正在進入一道窄窄的谷口，兩側的土丘迅速升高，變成了幾十米高的石壁。
石壁的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青灰色，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地衣和苔蘚，在某些向陽的壁面上能看到幾叢頑強生長的矮灌木。
路面從碎石子變成了大小不一的岩石塊，車輪在石頭上跳動的時候車身跟著劇烈地左右搖擺，林洛不得不抓緊車門上方的扶手來穩住自己。
“這路他媽是人走的嗎？”頻道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不是人走的，是車走的。”
“車走也夠嗆。我這個底盤剛才託了一下。”
“慢點開，別急。前面路更窄。”
車隊的速度降到了步行級別，半履帶車在前面開路，每過一個急彎都要停下來確認彎道另一側的寬度夠不夠讓後續車輛透過。
有些地方路面的寬度剛好夠卡車的兩個輪子同時壓住，車身外側懸空的部位下面是十幾米深的溝壑，溝底是一堆被水流沖刷過的圓石頭，駛員們一個個繃緊了神經，方向盤打得一絲不苟。
“我玩歐洲卡車都沒這麼專心過，這TM遊戲做的太真實了，感覺就是現實版攀山路。”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之後，遊戲介面上彈出了新的提示框，佔據了螢幕左下方的一塊區域。
“【環境狀態更新：祁連山北麓】”
“當前海拔：2400米”
“新增負面狀態：
高海拔適應（輕度）：體力恢復速度降低20%
低溫環境：持續消耗體溫，未穿戴禦寒裝備者每小時損失5%體溫
崎嶇地形：移動速度降低40%”
頻道里立刻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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