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自己的角色也切了徒步模式，他坐在電腦前面看著螢幕裡那個穿灰軍裝的角色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在山路上挪動，步伐跟前面的人保持一致，偶爾踩到鬆動的石頭會踉蹌一下但很快恢復平衡。
畫面兩側是逐漸升高的巖壁，壁面上開始出現了之前沒見過的植被——矮小的、像墊子一樣緊貼著地面的灌木叢，開著細碎的黃色小花，在風裡簌簌地抖。
海拔超過三千米的時候，遊戲介面又彈了一次狀態更新。
“【環境狀態更新：祁連山腹地】”
“當前海拔：3100米”
“新增/更新負面狀態：
高海拔適應（中度）：體力恢復速度降低50%，每十分鐘觸發一次隨機視野模糊（持續3秒），有機率觸發乾嘔動畫
低溫環境（加劇）：體溫流失速度提升至每十分鐘3%，建議持續保持活動狀態
崎嶇地形（加劇）：移動速度降低55%，跳躍和攀爬動作體力消耗翻倍”
“視野模糊了！我靠！”頻道里有人喊了一聲，“真的糊了！畫面上跟蒙了一層毛玻璃一樣！”
“我也是，三秒之後好了。這感覺太微妙了。”
“有沒有人吐了？”
“我！剛才彈了個乾嘔動畫，角色彎下腰乾嘔了兩下。媽的我正在爬坡，突然就吐了。”
“你這是被系統強制高反了。”
“這遊戲太喪心病狂了，把高反都做進來了。”
“你就當是沉浸式體驗，以後去西藏玩的時候你就知道高反是啥感覺了。”
“我才不去西藏，我這輩子最遠的旅遊就是下樓取快遞。”
隊伍裡確實有人出狀況了，一個馱馬在前面的陡坡上失了前蹄，連馬帶馱著的物資一起滑下了路肩，好在坡不算太陡，人和馬都卡在了下方十幾米處的一叢灌木裡。
幾個玩家手忙腳亂地爬下去把馱馬往上拽，費了半個小時才把人和物資重新弄迴路面上來，那匹馬的腿擦傷了，走不了太快，被安排到了隊伍的最後面慢慢跟著。
一輛半履帶車的履帶也出了一些狀況，在石頭縫裡別斷了三塊履帶板，機械兵蹲在車旁邊用工具拆了斷裂的板子換上新件，換完的時候手都凍僵了，蹲在路邊搓了好一會兒手才能重新握住工具。
有人在旁邊遞了一壺熱水過去，機械兵接過來喝了一口，說：“這山裡頭的水都得先燒開，不然喝下去腸胃受不了。”
“系統也管這個？”
“系統說了，生水有機率觸發“腸胃不適”debuff，嘔吐腹瀉二選一。”
“那算了，我喝涼的也行。”
“涼的也凍牙。”
山口在下午兩點多的時候終於出現在了視野最前方，那是一道兩側巖壁驟然收窄形成的豁口，豁口處的天空比兩側的山脊線亮了一大截，像一道裂開的天縫。
風從那個豁口裡灌進來，帶著比山谷裡更冷更烈的寒氣，吹得走在最前面的人裹緊了衣領，低著頭弓著腰往前走。
“到了！山口到了！”前面有人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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