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冬天來得又乾又硬。
十二月的戈壁灘上，風像砂紙一樣刮在臉上，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旗幟邊角吹得嘩啦作響。
武威城、西寧城、寧夏城三座城裡都己經升起了紅色的旗子，灰色軍裝的身影在城頭交替巡邏，但更多的灰色身影此刻正在城外那片遼闊的荒野上西處奔走。
過去一個月裡，志願軍第一師根本沒閒著。
寧夏城攻下來之後，二團三團在原地休整了不到兩天，然後分頭撲向了青海和寧夏的殘餘抵抗。
馬步芳雖然跑了，但他在青海各地還散落著不少據點和兵站——有些是正規軍的殘部縮在某個鎮上不肯出來，有些是被他拋棄的輜重倉庫還堆著沒來得及運走的物資，有些乾脆就是當地的土豪團練藉著馬家的旗號繼續割據。
志願軍一團從西寧出發之後，按著地圖上那些標註的據點一個個碾過去。遇到不肯投降的就拿炮轟開院牆，然後步兵衝進去清場，大多數地方在炮響第一聲之後就開始舉白旗了。
頻道里熱鬧得跟菜市場一樣。
“南邊那個鎮子打下來了沒有？”
“打了打了，炮還沒架好他們就開門了。”
“慫得真快。”
“換你你也慫，我們這麼多炮架在門口，誰敢不開門。”
“西邊那個莊子還挺頑強的，硬扛了半小時才降。”
“半小時也叫頑強？我們這有個莊子扛了一個鐘頭。”
“那確實是硬茬。”
“硬個屁，他們只有三杆土槍。”
“三杆土槍扛一小時？那你們打的啥？”
“我們在等炮兵架炮，架了一個小時。”
“……操。”
“密碼的，結果我們剛架好跑對面就投了。”
追擊的形式五花八門，有時候是幾輛半履帶車加一隊步兵圍住一個村子，喇叭喊話；有時候是輕騎兵沿著幹河溝快速奔襲，攔截一支正在逃跑的馬隊；偶爾遇到規模比較大的殘部，就要呼叫後方炮火支援，幾發炮彈砸過去對面就散了。
“你們猜我剛才碰到什麼了？”陳放的聲音在頻道里冒出來，帶著那種“我遇到了好事”的語調，“我帶著一隊人追一夥殘兵追了三十里，追到他們累得馬都吐白沫了，蹲在路邊舉手投降。我說“跑啊，接著跑啊”，系統不讓我開槍打他們，我就站那看他們喘氣。”
“你這不是欺負人嘛。”
“他們先欺負我們的，當時騷擾了我們七天，我追他們三十里怎麼了。”
“他們投降的人呢？”
“收編了，全押回去交給紅軍公審，有罪定罪，無罪釋放。”
“你這叫以德報怨。”
“什麼以德報怨，我是在執行系統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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