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威廉街，總理府。
元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從不同渠道送來的情報摘要，其中一份來自德國駐上海領事館的觀察報告，裡面提到了大場戰場上志願軍裝備的德制武器——毛瑟步槍、MG34通用機槍、MP40衝鋒槍等等。
報告的文字是德文，措辭客觀，但元首注意到了一處細節：“該部使用的德制武器均為最新型號，且保養狀態良好，彈藥供應充足，這在中國戰場實屬罕見。”
元首把那份報告翻到第二頁，上面附了幾張照片——灰色人影手持MP40在廢墟間移動的抓拍、MG34架設在沙袋工事上射擊的畫面、以及一張模糊的遠景照，能看到幾名灰色軍裝計程車兵正在使用機槍掃射。
元首看了片刻，然後對站在旁邊的副官說了一句話：“查清楚這些裝備是從哪條渠道流出去的，如果這是第三帝國軍工體系的外流，那德國境內一定有中間商在繞開出口許可，這件事交給蓋世太保處理。”
副官記錄完指令之後又問了一句：“元首，關於這支軍隊本身……需要進一步關注嗎？”
元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報告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暫時不需要，把他們的作戰方式單獨建檔，需要確認他們跟我們的軍事訓練體系有沒有更深層的關聯。”
而在上海日軍作戰部的作戰室裡，那張標註著大場方向的態勢圖上，灰色箭頭和藍色箭頭之間的接觸線己經連續六天沒有明顯移動了。
松井石根坐在長桌的一端，手指按在桌面上那張圖的下沿：“讓第十軍提前出發，原定登陸日期不變。”
他旁邊的一名高階參謀回應：“可是，第十軍的登陸準備仍在進行中，提前的話後勤補給可能跟不上。”
“那就壓縮運輸間隔。”松井石根的目光仍然落在地圖上，“大場方向拖住了我們主力部隊將近一週，如果不能儘快結束淞滬戰事，華北方面的兵力也會被牽制。第十軍在杭州灣登陸，從背後包抄他們的防線後方，到時候整個上海戰區的中國軍隊都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
參謀敬禮後快步走出了房間，松井石根仍然坐在桌邊，看著地圖上那條在大場方向停留了六天的灰色接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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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五日，拂曉。
杭州灣北岸，金山衛附近的淺灘上，晨霧還沒有完全散盡，第一批登陸艇的船頭抵上沙灘的時候，底部在溼沙上發出一陣粗糙的刮擦聲。
艙門翻下來，土黃色的身影踩著齊膝深的海水湧上灘塗，沒有人朝他們開火，灘塗上空蕩蕩的，只有幾隻早起的海鳥被引擎聲驚起，在海面上盤旋了幾圈之後朝內陸飛去。
後續的登陸部隊順著第一批開啟的缺口源源不斷地湧上岸，日軍第十軍轄下的三個師團——第六師團、第十八師團、第一一西師團——在金山衛南北約十公里的寬大正面同時實施登陸行動。
先頭部隊上岸之後迅速向縱深推進，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阻擊，國軍在這段海岸線上部署的守備兵力只有一個連，面對整師團的衝擊力連第一波攻勢都沒有撐過就被擊潰了。
訊息傳到上海市區的時候己經是上午九點多。
邵初陽那時正在旅館房間裡整理前一天拍的照片，門突然被敲響了，來的是他在《大公報》報社的同事，那人站在門口喘著氣，手裡捏著一張剛收到的電訊稿。
“日軍在杭州灣登陸了，金山衛以南，至少一個師團己經上岸，正在往北推進。”
邵初陽接過那張電訊稿看了一遍，他靠在門框上站了一會兒，然後把電訊稿還給同事，轉身回到桌前把桌面上攤著的材料收進了公文包裡。
上海周邊多個方向的防線在接下來的幾小時內開始同步鬆動，原本駐守蘇州河兩岸的國軍部隊收到了撤退指令，撤退的部隊和居民混在一起，把公路堵得水洩不通。
卡車、騾車、挑著擔子的百姓、拄著拐的傷兵，所有人和所有東西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移動——西面，南京的方向，往內陸撤退的方向。
而大場方向的陣地上，灰色的身影仍在原地，他們收到的系統訊息比其他人更早一些，但情報本身是一樣的：日軍第十軍在杭州灣登陸，淞滬戰線南方側翼己被包抄，大場方向的日軍主力可能會在南北夾擊開始之前發動最後一次大規模進攻。
大場鎮的廢墟上，灰色的身影還在加固工事、清點彈藥、檢查槍械，有人蹲在戰壕裡擦槍，有人從彈藥箱裡往彈匣裡壓子彈，有人靠著牆根啃幹餅子。
圈哥蹲在昨天被轟炸過的那段牆根下面，把MP40的槍管從布套裡抽出來，用通條順著膛線走了一遍。
他聽到頻道里有人在說話：“哦吼，杭州灣那邊日軍登陸了，大部隊可能要撤，我們要孤軍奮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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