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車體表面覆蓋著偽裝網的殘餘碎片，但仍然能看到車身的輪廓和炮塔的尺寸，那幾輛更小的坦克在車隊中段停下來了，炮管朝向正前方，車體側面用白漆噴塗著編號和標識。
但顧團長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三號坦克上，他盯著佇列末端那輛最大的東西，比前面所有的車輛都高出一截，車體更寬，裝甲板更厚，炮塔頂部的艙蓋邊緣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弧形的光。
“那是什麼？”顧團長嚥了咽口水，指著末尾開過來的虎式坦克問到。
“虎式坦克，重型型號，裝甲厚度超過一百毫米。”
顧團長走到距離那輛虎式坦克大約十米的位置停住，仰著頭看著那面巨大的側裝甲板，從下往上看的角度讓那輛坦克顯得比實際尺寸更加龐大。
炮管從車體前方伸出去，口徑目測在七十五毫米以上，炮口制退器上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機油痕跡。
他伸出手，在車體側面的裝甲板上按了一下，掌心貼著金屬表面，傳來的是一種己經被曬溫了的、均勻的熱度。他把手放下來的時候，指腹上沾了一層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灰塵。
“你們……把這東西從西北一路開過來了？”
“火車運的。”李放說，“到了南京之後才卸車，這輛虎式是最後一批到的，昨天晚上剛下平板車。”
顧團長轉回身來看了一眼陣地前沿，那些87師計程車兵原本正在工事後面休息，他們聽到了坦克引擎的聲音，開始有人從掩體裡探出頭來往聲音的方向看。
一開始只是幾個人，站起來伸著脖子往公路方向張望，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從戰壕裡站起來，有人爬上了沙袋頂部，有人站在了矮牆上面，有人把手裡的乾糧放下了，目光落在那輛正在駛向陣地後方的灰色巨物上面。
“那是什麼玩意……？”有士兵在低聲問旁邊的人。
“坦克。”
“我知道是坦克！問題是——我們什麼時候有過這麼大的坦克？”
“不知道，那支灰色部隊的，志願軍的。”
“志願軍？大場那支？西北來的？”
“對。”
“他們怎麼可能有這麼厲害的坦克，我們國軍都沒有吧。”
“不清楚，有可能是蘇聯支援的？聽說他們和紅黨走得很近，西北那邊也靠近蘇聯。”
陣地上響起了短暫的議論聲，從最初的低聲詢問變成了七嘴八舌的交談，不少士兵跑過去圍觀坦克，或者首接伸手摸著那炮管，嘖嘖稱奇。
顧團長回到陣地前沿的時候，李放正在一個用彈藥箱壘起來的小桌旁對著地圖確認炮兵的射界覆蓋範圍，他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把地圖往旁邊讓了讓，好讓顧團長也能看到上面的標註。
“炮兵陣地的射界我己經標好了，日軍如果從東南方向的主公路推進，我們的105炮可以在他們進入西千米範圍的時候就開火。“李放說完之後抬起目光來看著他，“150炮打得再遠一些，可以覆蓋到六千米以外，你們只需要守住你們當前的前沿陣地，剩下的事交給我們，彈藥方面你們缺嗎？”
顧團長點了點頭：“之前我們說陣地可能守不住，是真的守不住，兵不夠，彈藥匱乏，幸好有你們來了。”
“那就這樣，你們的陣線保持不動，我們負責正面和側翼。你們的人如果看到坦克部隊從你們陣地後面繞過去，不要緊張，是我們在往預定出擊位置移動。”
“好，沒問題，我會安排下去，配合你們的戰鬥。”顧團長敬了一個禮，動作幅度不大但乾脆利落，然後轉身沿著交通壕往自己的指揮部方向走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