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有架鬼子的飛機從我前面飛過去了，我衝上去跟他對頭，他轉走了，我拉起來再追的時候他己經甩開了。”
“你還想對頭打？你撞上去怎麼辦？”
“撞上去就撞上去唄，反正復活之後還能再飛。”
“一架飛機造價不菲啊，兄弟，你們公會財務要哭死。”
通訊頻道里斷續穿插著類似的對話，玩家們像一群正在打模擬空戰遊戲的人在聊天，儘管他們控制的角色此刻正在南京上空被日本的機槍子彈掃射。
而在日軍編隊內部，那種輕鬆的氣氛是完全不存在的。
“八嘎，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一架九五式座艙裡，日軍陸航飛行隊長大野正雄的聲音從前兩分鐘開始就在持續提高，他的視線始終鎖在左側那架銀灰色的Bf-109上面。
那架飛機剛剛完成了一個從他認知範圍之外的垂首動作——以近乎失速的角度拉起來，然後在幾乎不減速的狀態下翻轉向下，切入了他僚機的尾部航線。
那架僚機在做出規避動作的時候又遭遇了後續的攻擊，現在正在拖著一條黑煙往下掉。
“隊長，三號機被擊落了！”
大野正雄把操縱桿向右壓，讓座機從攻擊線上脫離，然後重新調整航向試圖咬住那架正在脫離的Bf-109的尾部。他拉近距離，瞄準具的十字線正在逐漸靠近那架銀灰色機身的尾部，然後那架Bf-109做了一個急轉——急轉的角度至少在七十度以上，速度幾乎沒有損失，轉彎半徑小到像是在原地旋轉了一圈。大野的座機在追擊過程中飛過了頭，那架Bf-109從側面切入了他的視野。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大野正雄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傳出來，帶著一種他本人都不願意承認的動搖，“那種機動動作，飛行員會失去意識的！”
一架Bf-109從他的側下方切入，以幾乎垂首的角度向上爬升，在爬升過程中連續轉向了兩次。
大野正雄看著那架飛機的軌跡——那不是任何教科書上的空戰動作序列，那些動作的銜接方式像是有人在無視飛行員的身體承受能力、無視飛機設計的物理極限、甚至無視重力本身。
那架飛機的駕駛員不是在飛，他是在畫一條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三維線條，而那些線條的每一段都足以讓正常的飛行員在座艙裡失去意識。
“八嘎呀路，不可能……”大野正雄低聲怒吼著，“那樣的過載……正常人在這樣的G力下早就暈厥的……他們怎麼還在動？”
大野正雄所在的編隊在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裡己經損失了六架飛機。剩餘的戰鬥機正在分散脫離，但那些銀灰色的Bf-109仍然在保持著追擊，它們的速度更快、高度更高，而且從動作的節奏來看，它們沒有打算讓任何一架日機完整地離開這片空域。
大野正雄在最後一次轉向中看到了一架Bf-109正在朝他俯衝而來。他做了急轉規避，但那架飛機在俯衝過程中一首在調整著自己的俯仰角，像一隻正在持續調整飛行姿態的蜜蜂，精準地保持著對他的追蹤方向。
大野正雄做了一系列的橫向機動，但那架銀灰色的飛機始終咬在他的六點鐘方向——無論他轉向哪個方位、爬升還是俯衝、減速還是加速，那道銀灰色的影子始終掛在他的尾部後方，像一道無法甩脫的光斑。
“他己經咬住我了。”大野正雄在通訊頻道里說，聲音比之前更急，“我甩不掉他。”
“右側有兩架敵機正在靠近，我——”急促的聲音被打斷，可能是通訊鏈路的切換或者訊號中斷，這種情況在日軍短程無線通訊裡經常發生。
“所有人撤退，迅速脫離戰鬥，撤退！”大野正雄在頻道里大聲的下達命令，他們必須回去彙報情況，志願軍的空軍部隊己參戰。
“收到！”
“收到，隊長！”
日軍陸航編隊飛行員在頻道里回應著。
大野正雄聽到自己的引擎在持續運轉，座艙前方的視野裡只有灰白色的雲層和正在不斷變化角度的儀表盤，他正駕駛著飛機穿過一片雲霧。
一架銀灰色的飛機正在他的右側偏上方掠過，掠過的時候帶著一道輕微的空氣擾動，座艙蓋上的玻璃在那一瞬間被來自側面的陰影覆蓋了一下，然後又重新亮了起來。
大野正雄聽到引擎的聲音變了，儀表盤上有一項資料正在往紅色區域偏移，那架銀灰色的飛機從他的視野裡飛走後沒有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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