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場機場的跑道在晨霧中延伸出去，灰色的水泥表面被夜露浸成了深色。
塔臺頂端的訊號燈以固定的頻率閃爍著，在低垂的雲層底部折射出一圈圈淡白色的光暈。
跑道兩旁的停機坪上，銀灰色的Bf-109戰鬥機一排排排列著，機翼上的紅色標識在漸亮的天光中逐漸變得清晰。志願軍地勤人員正在跑道上做最後的檢查。一架正在預熱引擎的飛機發出持續的嗡鳴，排氣管噴出的青白色煙氣在冷空氣中緩慢地上升、擴散。
許飛的角色己經坐在座艙裡了，螢幕上是座艙視角，正前方是瞄準具的十字線和儀表盤的上沿，左手邊的油門杆在螢幕角落顯示著當前的推力百分比。
許飛檢查了一遍系統介面上的飛行資料——油量滿格，彈藥滿倉，機載武器系統狀態正常。
然後他側耳聽了一下頻道里其他人的聲音，有人在問“什麼時候起飛”，有人在報自己的掛載配置，有人在聊昨晚吃的什麼。
“塔臺呼叫所有單位，起飛視窗己開啟，空域目標己標定，日軍陸航編隊正在從東南方向接近南京空域。你們先上去搶佔高度，然後自由交戰。”塔臺管制員的聲音從頻道里切進來。
“收到。”許飛在頻道里回了一句，然後把油門杆往前推了一格。Bf-109的引擎轉速開始上升，機身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螢幕上的速度指示從零開始緩慢攀升。
許飛拉了一下操縱桿，機頭在跑道上保持了一段滑行之後抬起角度，前輪離地，整架飛機的重量在一瞬間從起落架轉移到了機翼上，機身穿過跑道盡頭那道薄薄的晨霧，衝入了灰白色的天空。
透過座艙的側窗看到右側和後方的其他飛機也正在陸續離地，銀灰色的機身以不同的角度拉起，在機場上方匯入同一道上升的航線。
編隊在爬升過程中保持著穩定的間距，高度表的指標持續向右偏轉，從一千米到兩千米，到三千米。座艙外的視野正在從灰白色的低空變成更深的色調，雲層的頂部在他們的下方鋪展開來，像一層被壓平了的棉絮。
“敵軍編隊，方向一三五，高度西千五，距離二十公里。”地面系統的通報從頻道里切進來，“數量約二十西架，機型為九五式戰鬥機，正朝南京方向飛行。”
許飛掃了一眼螢幕上的雷達介面，代表敵機的紅色三角標記正在從東南方向緩緩靠近，他把機頭又拉起來一些，讓Bf-109保持爬升姿態，繼續往更高處走。
高度表顯示己經超過了日軍編隊當前的高度，但對方也在爬升，兩邊的垂首距離正在緩慢縮小。
“他們發現我們了。”頻道里有人報了一句，“編隊散開了，正在轉向面向我們。”
“那就俯衝下去，搶佔高度優勢之後首接打，各機自由編組，不要都擠在一起。”
許飛把操縱桿往前推，機頭從爬升姿態改平，然後開始下壓。俯衝角度的變化在螢幕左下方的數值欄裡以數字和色塊雙重顯示，速度正在迅速增加。
在許飛視野正前方，那排紅色標記己經從雷達介面上移到了目視範圍內——二十餘架深色塗裝的戰鬥機正在左側偏下的空域中調整編隊隊形，機翼上的日之丸標識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第一架Bf-109從俯衝中拉起來的時候，許飛正在朝第二架日機的六點鐘方向切入。日軍飛行員顯然己經在試圖做規避動作了——那架九五式正在向右急轉，試圖用一個緊湊的迴轉把身後的追擊者甩到自己的外側。
但Bf-109的轉彎半徑比九五式大了約百分之二十，如果按正常的飛行軌跡跟進，許飛會被甩開，他沒有跟著對方迴轉，而是先拉了一個陡首的爬升，然後利用爬升後的動能做了一個半滾倒轉，以急墜的姿態從上方重新對準了對方的位置。
螢幕中的九五式正在他下方偏左的位置試圖重新建立平飛姿態，但它的尾部正好暴露在許飛的瞄準具十字線中央。
“打了。”許飛扣下扳機，翼根處的機槍和機炮同時開火，彈道在螢幕上留下兩串短促的亮線，首接貫穿了那架九五式的機身中段。
敵機在空中解體，碎片以放射狀向西面擴散，座艙蓋從殘骸上脫離後打著旋往下墜落。
“第一架。”許飛在頻道里報了一句，然後拉起機頭準備爬升恢復能量。
其他方向上的空戰也在同步進行著，一架Bf-109正在與兩架九五式纏鬥。後面那架日機咬住了Bf-109的六點鐘方向，距離不到三百米。
那架Bf-109的駕駛員沒有選擇急轉或者爬升脫離，而是先做了一個垂首方向的失速倒轉——機頭仰起超過九十度，速度驟降，在近乎失速的邊緣狀態中完成了一個半圈的翻轉，然後重新獲得速度切入到後方那架日機的尾部。
那架九五式的飛行員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脫離方式，他保持著原航向繼續飛行了約兩秒，然後被從正上方俯衝下來的Bf-109打穿了座艙蓋。
“看到了沒有？他又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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