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風細雨【完結】》第72頁 徐銘夏不好接話(1)

徐銘夏不好接話，跟著她來到門口的菜地裡。

蠶豆長得好，肥碩的豆子掛在細細的枝幹上，徐銘夏跟著李鳳娥走進去，兩人彎著腰一起摘豆子。

“今年種了很多蠶豆，今天咱們少摘一點，等明天讓小寒他們來摘，我給你們做餅。”

徐銘夏笑笑應了一聲，李鳳娥看他心事重重，嘆了口氣，直接說：“你剛剛問我生不生氣，我就直說了，我後來都氣得給了那小子幾耳光。”

徐銘夏彎著腰摘豆角的手頓住，手摸在豆子上，很久都沒抬頭。

李鳳娥接著說：“他一開始說要跟你好，我和他爸急得幾天幾夜睡不著，我還以為他是得了什麼毛病，想帶他去醫院看。他爸給他打得皮開肉綻的，我心裡不忍心，只好攔著，想著他年紀小，可能也就是玩玩，不會認真的。”

李鳳娥說著，手上的動作不減，依舊在不停摘豆子，倒是徐銘夏只覺得自己手上沉重很多，他無法想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莫石野為這段感情承受了多少壓力，他的父母又度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李鳳娥接過他手裡的豆子放到邊上的籃子裡，又接著說：“後來，沒想到他還越來越起勁了，回回在家裡都在求我們，他不是一星期就休息一天嘛，就那一天他都跑回來說。他爸看他跟瘋了一樣，又氣又急，打得就更狠心，後來我也氣得打他。”李鳳娥的聲音有些哽咽，頓了一會兒接著說，“可是打有什麼用，今天打完了，下個星期他又跑回來說。他爸爸就讓他說說自己的計劃，以後和男人在一起要過什麼日子。沒想到，他還真說出來了，有模有樣的，他的什麼工資單都擺出來給我們看。”

徐銘夏一直低頭摘豆子，甚至沒心思分辨大小，一些還不夠大的也被他摘下來，李鳳娥也不說他。

“後來，我們也想了又想，沒辦法啊，不答應他我們家沒安生日子過，我們也怕他真不回家了怎麼辦。終究是兒女大了，我們做父母的很多時候也拿你們沒辦法。”李鳳娥嘆了口氣，手裡的豆子被她捏得緊緊的。

籃子裡的豆子裝得差不多，夠吃一頓了。李鳳娥忽然想到徐銘夏好像喜歡吃自己做得水醃菜，又多摘了兩三把。

兩人回到家裡，坐在廚房裡剝豆子，徐銘夏想說很多話，想好了很多措辭，他不畏懼怨恨、怒火，最怕的是愧疚感。

李鳳娥幾句話，他的心被說得酸澀。

他知道自己和莫石野本質上沒做錯任何事，但因為他們的事讓無辜的父母承擔了這麼多傷痛，一想到這裡，他愧疚得無法面對這個家。

李鳳娥看得出徐銘夏臉上的侷促不安，她笑道：“小夏，你是個好孩子，你去年來的時候我們看得出來，也很有能力。說真的，本來我們更早之前就要答應小石頭的，但又得知你的經濟情況，我們實在不放心啊。”她笑笑，從冰箱裡拿了葡萄出來，徐銘夏上前接過，在水池裡洗。

“你有錢，我們家就這個經濟情況，小石頭心思又直，我們也是怕啊，你們又沒個保障。這樣想你，是有些不好，但我們是他的父母，打了罵了還是得為他著想。”

“不會的，阿姨，我知道你們無非就是擔心我騙他，擔心我們將來不長久，您不用擔心，不會有那種事。況且，我都這個年紀了，比他大，做事情不會那麼荒唐。”徐銘夏非常認真地跟李鳳娥保證。

李鳳娥點點頭，給他拿了個盤子把葡萄放進去。

“小石頭說你喜歡，昨天買的，快吃。我也是看你性子好才勉強答應他，他要是給我弄個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回來，那別說他爸，我也受不了。”

直到現在徐銘夏才放下心來，他忽然想起昨晚拿回來的東西還沒給李鳳娥。轉身去了臥室把其中一個紙袋拿過來遞給李鳳娥。

李鳳娥看著他接過紙袋，裡面一個小巧的盒子，她有些不好意思要，徐銘夏執意遞給她，又當場把盒子開啟。

一條金項鍊閃著細碎的光在裡面。

“這麼貴的東西，你買的？”李鳳娥大驚失色。

徐銘夏笑笑：“沒什麼，不算貴。”

“金子不貴那什麼貴！我們天天做重活要這些做什麼，你拿去退了啊！你做生意掙錢也不容易，況且以後就是自己家，你回自己家買什麼東西。”李鳳娥把盒子蓋好，重新放回手提袋裡。

徐銘夏卻溫柔地笑笑：“阿姨，我不是走虛禮，我和小野在一起了，不也是家裡的人嗎？快過年了，給你們準備個禮物也是正常的。你不用客氣，這點東西我都拿不出來的話以後怎麼和他生活。”他重新把東西塞給李鳳娥。

徐銘夏這人似乎天生就有讓人信任他的能力，李鳳娥看著他，慢慢接過，眼眶有些微微的紅。轉而笑道：“現在不戴了，等家裡請人吃飯我換換衣裳再戴。”

徐銘夏心情好了許多，早飯吃下去又覺得坐著難受，幫著李鳳娥把中午的菜弄好提出要去看殺豬，李鳳娥家裡走不開，給他拿了頂帽子，說了路線，又讓他打電話給莫石野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