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長宇感受到程宴難堪的目光和譚導的僵硬，臉上堆起職業化的，帶著幾分歉意的笑容：“只是程宴這邊的情況您也知道，狀態調整需要時間，拍攝進度會嚴重滯後，程宴選擇退出專心調整狀態，這對他個人和對專案可能都是更好的選擇。”
“但這樣一來，我們梧桐在這個專案上的核心投資邏輯也就不成立了......”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程宴走人，梧桐撤資，順理成章。
張寒杉一時說不上來這是示軟還是威脅，但按照商業邏輯這種決定又沒有問題。
譚崢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生硬：“餘總，專案已經進行到這個階段，臨時撤資對雙方都沒有好處。程宴的戲份可以適當調整，我們也可以給他更多時間......”
餘長宇輕輕搖頭，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譚導，您也知道，梧桐的投資一向看重藝人價值。程宴是我們力推的藝人，如果他不能以最佳狀態參與拍攝，我們很難向董事會交代。”
“當然，”他話鋒一轉，“梧桐會嚴格按照合同條款進行賠付，該賠的我們一分不會少。”
張寒杉在一旁看著譚崢握著筷子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終於緩緩開口：“餘總，雖然違約金能彌補一部分損失，但臨時找個能扛起《鶴羽飛魚服》這種大製作的男主談何容易？而且重新籌備、重拍部分鏡頭，成本又要增加不少，你這不是讓譚導為難嗎？”
餘長宇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張寒杉這話說得刁鑽，字字都在痛處上敲打。
無非是說撤資可以，但由此產生的沉沒成本、行業口碑的折損，可都得算在梧桐的賬上。
餘長宇之前聽說過張寒杉這個人，業內都傳他手段凌厲，冷漠無情，如今他算是見識到了。
程宴走了，但林歸還在，梧桐撤資後，微光勢必接手補位，張寒杉怕是早就算準了，要在他退場前再狠敲一筆“接盤費”。
餘長宇指腹摩挲著杯沿，腦中飛速盤算著利害得失，半晌，他才咬牙道：“譚導，程宴的事我們絕不推諉，但梧桐撤資既定，重拍成本我們可以承擔一部分。”
“不過，僅限合理範圍內的追加預算。再多，可就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張寒杉走出酒店的時候腳步是有點虛浮的，他盯著天上還算明亮的月亮，面無表情地想：很好，今天又是血虧的一天。
這年頭，躲得了茅瀚海，沒躲過譚崢，資本也被資本做局了。
他看著不遠處摟著餘長宇的程宴，對方姿態親暱又依賴，神態中還帶著嬌嗔，露在外面的眼睛溼漉漉的，讓人莫名想憐惜。
張寒杉收回視線，看了眼身側面無表情的林歸，這人個子比自己高，長得比自己壯，關鍵有事沒有還要嘲諷自己兩句，花了那麼多錢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張寒杉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胸口發悶。
同樣都是金絲雀，憑什麼他的跟大家的都不一樣？！！
張寒杉第二天就與雙方敲定了注資協議，微光上年賺的那點錢基本又被投進去了，他一邊簽字一邊想，這養的壓根就不是金絲雀，這是他媽的吞金獸。
張寒杉下午走的決絕，一點留戀都沒有，連個眼風都沒施捨給站在一旁的林歸，車門關上的瞬間，他透過深色車窗瞥見對方陰沉的面色，心裡總算舒坦了些。
花了這麼多錢，他必須要抬高一下自己的位置。
再次見到林歸的時候，譚崢已經重新定好了另一位男主。
那人是童星出身，早年暫別銀幕迴歸校園深耕學業，近幾年才重整旗鼓復出，雖然流量不大，但演技頗為紮實。
張寒杉回去後特意將丘安分公司的柳箏抽調為這部劇的製片人，這通操作明貶實褒，柳箏從一個分公司副總變成了微光影視專案核心負責人，表面上是調離地方管理崗位，實則將她推向了更深的決策層。
張寒杉能看出來柳箏是一個有野心的人，雷德佑那種養老平臺顯然有些限制她的發展。
他向來不討厭有野心的人，只要對方有與之匹配的能力，他也不介意順勢給對方換個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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