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平靜的時日過後,那位姑娘再度開了口:“好了,你們幾個也算提前相聚過了。接下來我會把他們送回原本的命運軌跡,而你們作為他們的長輩,能完完整整看見這一路上他們所有的經歷。除此之外,你們還能看見垂垂老矣的自己——當然,前提是你們能平安活到那個時候。”
話音落下,女子抬手施法,將眾人送回了當初這群晚輩初次相遇的破廟門外。
自此,一眾長輩便踏上了旁觀之路,親眼見證著孩子們一路的行跡:他們看見唐蓮始終拼盡全力護著一眾後輩周全,看見雷無桀從青澀少年一步步成長,更看見他與葉若依之間澄澈動人、令人豔羨的情意。可與此同時,他們也將孩子們遭遇的所有兇險盡收眼底:暗河的窮追不捨、蕭瑟武功盡廢的落魄困頓、雷家堡裡孩子們被打得近乎全軍覆沒、雪月劍仙李寒衣走火入魔的瘋魔之態、趙玉真的驟然隕落,還有蓬萊島上那場天翻地覆的死戰。
最讓眾人痛徹心扉的,是親眼看見唐蓮戰死的畫面。目睹這一幕的長輩們瞬間紅了眼,全都怒得失了態:有人捶胸頓足,有人直接癱軟在地,滾燙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雷無桀的父親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跡,他嘶吼出聲:“憑什麼要我們眼睜睜看著孩子受這種無妄之災!”唐蓮的師父更是老淚縱橫,顫聲悲嘆:“蓮兒啊,是為師沒用,沒能護你好好活下來……”
就在這時,那姑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看到這兒就受不住了?受不住也得給我接著看。”
畫面流轉繼續,他們看見唐蓮的死給這群孩子帶來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所有人都恨得發誓要屠盡暗河,唯有蕭楚河還保著最後一絲清醒。他決意要讓整個天啟城都知道自己回來了,和葉若依商議著辦一場接風宴——這場宴會幾乎耗光了他所有的人情,半是相邀半是施壓,愣是把滿朝文武都請來了,連當時已經登基的蕭若瑾也親自到場,為自己的兒子撐腰。蕭楚河辦這場宴,本意就是要讓全京城的人都來祭奠犧牲的唐蓮。
宴會落幕後,蕭楚河正式踏上了奪位之路,可他爭皇位的初衷,從來不是權欲,而是要為含冤而死的叔叔洗刷謀逆的汙名。這段時日里,他請來藥王辛百草的徒弟,醫好了二弟的眼疾。偏偏這時孤劍仙洛青陽來到天啟城,放話要問劍天下,一路連敗諸多高手,逼得蕭楚河不得不動身前往劍閣取劍。他本有機會觸碰到象徵至高權柄的天斬劍,可天斬劍擇主最忌帝王有情,他終究沒能割捨下心中的牽掛,主動放棄了天斬,只取了另外幾把佩劍。他握著這些劍和洛青陽死戰,就在他重傷瀕死的關頭,天斬劍卻破空而來主動助他,最終洛青陽敗北,帶走了易文君。之後明德帝蕭若瑾下了明旨,親自為自己的弟弟平反,洗清了謀逆的汙名。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被另一個時空的長輩們看在了眼裡。積壓了一路的怒火此刻徹底衝破了底線,他們個個咬牙切齒:這些人居然敢這麼磋磨自家孩子,簡直是活膩了!雷無桀的父親猛地站起身,雙目赤紅得快要滲出血,厲聲吼道:“我要去救我兒子,誰都別攔我!”其餘長輩也紛紛應聲,群情激奮,抬腳就要往外衝,去找那些傷害孩子的人算賬。
那姑娘這時才再度開口:“我讓你們看這些,本來就不是為了讓你們幹憋著。當年那個時空的暗河,你們這些做長輩的沒法插手幫孩子,可如今這個時空的暗河還好好立在這兒,你們就不想幫孩子們出一口積攢了這麼久的惡氣?”
眾人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對啊,另一個時空的暗河他們摸不著管不了,可眼下這個還在作惡的暗河,他們還收拾得了!雷無桀的父親攥緊拳頭高聲道:“好!我倒要看看如今的暗河,到底有幾斤幾兩!”其餘人也全都摩拳擦掌,臉上滿是壓不住的怒色與決絕。
姑娘見狀微微一笑,抬手揮出一道柔光將眾人盡數裹住。等光芒散去時,一行人已經站在了暗河一處核心據點的門外。這裡本該守衛森嚴,可在這群實力深不可測的長輩面前,那些巡守的暗河殺手根本不值一提。眾人如猛虎下山般徑直衝了進去,所過之處,暗河殺手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紛紛倒地。
暗河的高層們這才驚覺大敵來犯,慌忙提劍應戰,可他們哪裡是這群人的對手?一番摧枯拉朽的激戰過後,整座暗河據點被徹底搗毀,那些曾在過往裡對孩子們痛下殺手的仇敵,全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長輩們站在狼藉遍地的據點裡,長舒了一口氣,堵在胸口多日的怒火終於散了大半。他們清楚,孩子們的江湖路終究要自己一步步走下去,可身為長輩,能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替他們掃掉眼前這堆害人的渣滓,也算盡了自己一份護犢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