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沈嘯庭的笑聲帶著幾分玩味，像貓見了魚，眼底的勢在必得幾乎要溢位來。
“沒訂親，那就不算數。”他掂了掂手裡的藥包，語氣輕描淡寫。
張副官看著他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心裡那點猶豫又沉了下去。
他跟了沈嘯庭那麼多年，太清楚這位旅長的性子—他看中的女人，當年二姨太周燕婉，三姨太丁嬌，哪一個不是他一句話，便風風光光抬進了沈府？
“可是旅長，那林家雖不比您權勢滔天，也是書香門第，在本地頗有聲望，若是……”張副官還想勸，卻被沈嘯庭一個眼神打斷。
“聲望？”沈嘯庭嗤笑一聲，軍靴碾過地上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地界，槍桿子就是最大的聲望。林開平？他兒子想娶蘇寧兒，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藥鋪裡蘇寧兒那雙清亮的眼，沒帶半分諂媚，卻也沒帶半分畏懼。他現在就像期待拆開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哪怕裡面藏著刺。
“這件事，你要親自去辦！”沈嘯庭吩咐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副官應了聲“是”，心裡卻替那個叫蘇寧兒的姑娘捏了把汗。看她那模樣，定是個心氣高的，旅長這般強取豪奪，怕是要傷透了人家。同時對大太太也多了幾分憐憫。
回到沈府時，已是深夜。
正房院裡的燈還亮著，周氏披著件夾襖，坐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連忙起身：“回來了？還給你留了飯菜。”
“我在外面吃過了。”
沈嘯庭脫下短褂，對周氏說道：“額，我打算再納一房。”
“哦？你又看中哪家的姑娘了？”周氏手裡的針線頓了一下，針尖在布面上扎出個小窟窿。
她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不用說，旅長看上的，定是好人家的姑娘。”
“是城南蘇敬之的女兒，叫蘇寧兒。”沈嘯庭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些別的情緒，可週氏的表情始終平靜，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那我明日讓人把東院收拾出來，也好讓姑娘住得舒坦些。”周氏低下頭，繼續納鞋底，線穿過布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沈嘯庭“嗯”了一聲，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散去不少。他就知道，周氏從不會忤逆他。當年他還是個窮副官時，她跟著他吃了不少苦，如今他發達了，她便安安分分守著正房的位置，不爭不搶，把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條，這樣的女人，省心。沈嘯霆甚至懷疑自己的原配根本不愛自己，所以不在乎他娶幾房姨太太。
“張副官明天會去提親，你這邊……”
“我知道該怎麼做。”周氏打斷他，聲音依舊溫和，“彩禮若是不夠，庫房裡還有些前年收的料子，我讓人一併備好。”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小嬌。”
沈嘯庭沒再說什麼，起身往外室走。
周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手裡的針線終於掉落在地。她緩緩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她改變不了什麼，只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不能為沈家生下男丁。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在院牆上撞出沙沙的響。周氏撿起地上的針線，指尖卻有些發顫。她不知道那個叫蘇寧兒的姑娘長什麼樣，只希望她能為沈家生個男孩。
“旅長……你回來了？”丁嬌開心的摟著沈嘯霆的脖子，“你這都幾天沒來我這裡了？旅長是不喜歡小嬌了吧？”
“小樣的，這不是來了嗎？”沈嘯霆對這個三姨太也是特別的寵愛，只因她的嘴是真甜。
“旅長，你是嫌棄我年老色衰了吧？”丁嬌繼續摟著沈嘯霆，風情萬種的模樣讓熱血方剛的沈嘯霆一下把持不住了，抱起丁嬌就往裡屋走去。
一陣狂風暴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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