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丁嬌就揣著滿腹“委屈”，一路哭哭啼啼衝進了二姨太周燕婉的院子。她穿著件半舊的水紅夾襖，髮髻也有些散亂，一進門就撲到周燕婉面前，“二姐，你我一定要統一戰線，堅決不能讓旅長娶四房進門。”
周燕婉正坐在窗前描眉，見她這副模樣，握著眉筆的手頓了頓，語氣平淡：“怎麼回事？你怎麼知道旅長要娶四房？”
丁嬌抽噎著抹眼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啊呀，是旅長親口收的，說是教書先生的女兒！您是沒瞧見，昨兒個旅長進城一趟，就被那丫頭迷的神魂顛倒了，一聽就不是什麼善茬，要是她進門了，哪有你我好日子過了？”她偷瞄周燕婉的神色，見對方沒接話，又加重了語氣，“咱們姐妹在府裡熬了這麼多年，這個時候我們一定要團結。”
周燕婉放下眉筆，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指尖：“掂量什麼？抵抗又有什麼用？旅長的事什麼時候個跟我們商量了？只不過是通知我們罷了。”她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彷彿丁嬌說的是別家的閒事。
“那我們也要反抗啊？”
“反抗有用的話，你我就不會進門了。想開點吧，你好歹受寵了那麼多年。”
丁嬌沒想到她會如此不成氣候，急得提高了聲音：“二姐，沒想到你這麼窩囊！難怪你這麼能幹，旅長都正眼不瞧你一眼！”
“窩囊？”周燕婉輕笑一聲，起身走到花架前，給那盆名貴的蘭草澆水，“你不窩囊你就去阻止唄。”她瞥了眼丁嬌，“反正我是無所謂，有沒有老四我都不受寵，老五老六對我都沒影響。”
“你！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哼！我去找大姐！” 丁嬌碰了一鼻子灰，心裡憋著氣，罵罵咧咧的，又轉身往大太太的正院去。
大太太正在佛堂抄經，聽見丁嬌的哭聲，只是讓丫鬟傳話：“讓她進來。”
丁嬌一進佛堂，就跪在蒲團上，哭得比剛才更兇：“大姐！您得管管啊！旅長娶了一個又一個，何時是個頭啊？您是正房，您說的話旅長總該聽吧？”
大太太放下毛筆，抬起眼，目光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丁嬌，你跟著旅長也有些年頭了，怎麼還看不透？”她指了指桌上的佛經，“旅長娶誰，娶多少，從來由不得咱們！你很難受，你有沒想過你和老二進門的時候我難不難受？難受有用嗎？”
丁嬌愣住：“所以，我們不能讓旅長繼續下去了，當初旅長娶我就說過，我是她最後一個女人了！他說話就得算數！“
”算數。“大太太拿起她抄的經卷，聲音沉靜，”旅長娶我的時候，他說過一輩子只會愛我一個，那後面又有老二和你的存在！”
她看向丁嬌，三姨太丁嬌語氣緩了些：“大姐，難道你就能忍下這口氣？”
“不能忍能改變什麼，誰叫你我的肚子那麼不爭氣！”大太太說道。
“不能生又不能只怪我們！說不定是旅長的問題！”丁嬌口無遮攔的說道。
“放肆！如果旅長有問題，那我那兩閨女怎麼來的？”大太太怒眼瞪著丁嬌。
“大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好了，趕緊回去吧，對於我來說，老二進門後，他娶幾個都沒區別了。”
丁嬌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大太太的眼神止住。大太太重新拿起筆：“佛堂清淨，別在這兒哭了，回去吧。”
丁嬌只能灰溜溜地退出來，站在廊下，看著晨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卻覺得心裡堵得慌。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大太太和二姨太都這般“不爭不搶”，難道她們就甘願看著新人得勢嗎？
“哼！你們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