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安鎮的青石板路上,日軍的軍靴聲壓過了往日的叫賣。商會成立大會設在鎮中心的戲樓,戲臺前架著機槍,幾個戴鋼盔的日兵來回踱步,槍口有意無意掃過臺下瑟縮的商戶。
“老爺,你還是躲一躲吧,這日本人殺人不眨眼……”鄭夫人哭著勸道。
“躲?往哪裡躲?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就去會會他們,大不了一死!”鄭升是出了名的耙耳朵,唯有這一次他沒聽老婆的。
“老爺,你就聽我一次勸……”鄭夫人眼睛都哭腫了。
“夫人,我聽你的聽了一輩子了,這一次,我想聽一次我自己的……”鄭升拉住夫人的手說道,“萬一我死了,志誠回家的時候,你告訴他,參軍我支援,不用偷偷摸摸的!將來我們勝利了,記得去我墳前告訴我…”
“不,你死了我怎麼辦?你保護了我一輩子,我離不開你,這個家也離不開你……”
“是時候讓志誠來保護你了,萬一等不到,大不了我們黃泉路上見,下輩子,我還娶你做老婆。”鄭升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家門。
“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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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闆到來了。”眾人小聲翼翼的討論著。
“皇軍說了,商會要選出會長,牽頭給皇軍籌備過冬的糧草和棉衣。”翻譯官站在戲臺上,手裡晃著張名單,“鄭升老闆在鎮上有聲望,大升米行的生意做得穩,皇軍推舉他當會長。”
人群裡一陣騷動,目光齊刷刷投向站在前排的鄭升。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褂,手裡攥著杆旱菸,煙鍋在掌心磕得邦邦響。
鄭升的米行是鎮上老字號,去年冬天日軍在河北搶糧,他偷偷給斷糧的鄉親分過陳米,此刻被點名,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鄭某不才,請另選高明吧。”鄭升的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水裡。
翻譯官的臉瞬間漲紅:“鄭升,你別不識抬舉!皇軍是看得起你!”
“看得起?”鄭升冷笑一聲,煙鍋指向戲臺兩側的日兵,“我不需要!我寧可死也不做亡國奴!”
臺下有人低低附和,日軍隊長突然端起槍,槍栓嘩啦一響:“八嘎!”
鄭升梗著脖子沒退,反而往前邁了半步:“你們就算殺了我,我鄭升的骨頭也是硬的!”
“你何必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丟了命就什麼也沒有了!”翻譯官小聲的勸道!
“呸!你這狗漢奸!”
日兵撲上來時,鄭升沒躲。他被按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青石板上,眼前發黑,卻還在罵:“狗漢奸!遲早有報應!”
商戶們嚇得不敢作聲,看著鄭升被捆成粽子,像拖牲口似的拖進日軍據點。
當天下午,據點的院子裡就傳來慘叫聲,有人偷偷扒著牆縫看,見鄭升被吊在老槐樹上,日軍用皮鞭抽得他渾身是血,卻始終沒聽到他討饒。
夜裡,鄭升的米行被封了,門板上貼滿“通匪”的標語。幾個相熟的商戶湊在街角,有人抹淚:“鄭老闆是為咱們扛著啊。”有人嘆氣:“明天日軍肯定還會逼咱們選會長,這可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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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這可怎麼辦?”蘇寧兒焦急的問道,“鄭老闆被日本人抓起來了。”
“這該死的日本鬼子!”周婉茹氣得咬緊後槽牙,“不行,你還是趕緊上黑風寨去吧。”
“現在我們被日本人盯著,鳥兒都飛不出去啊……”蘇寧兒說道,“今天日本人通知你去開會,你沒去,說不定下午他們就會登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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