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剛走到山頂路口，小石頭和虎子就像只小炮彈似的衝過來，抱住沈嘯霆和蘇寧兒的腿：“娘！爹！你們可算來了！”虎子仰著頭，看見蘇寧兒哭腫的眼睛，“娘，你怎麼了？”
蘇寧兒沒有回答，繞過了小石頭和虎子。
蘇敬之夫婦踉蹌著迎上來，看到蘇寧兒蒼白的臉和哭腫的眼睛，又看到周婉茹包紮著的腿，最後目光落在沈嘯霆身上。
“文軒呢？”林母的聲音發顫，抓住沈嘯霆的胳膊，“文軒說了會和你們一起上山的！”
沈嘯霆喉頭哽著，說不出一個字。
“寧兒，你說，文軒呢……”林母又看著蘇寧兒。
蘇寧兒回答不出一個字，身體抽搐著。
林母又看向沈嘯霆，“沈旅長，我的文軒呢？”
“在……在山下？”沈嘯霆不知該如何開口。
“什麼意思？”林母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周婉茹扶著林母，眼淚先掉了下來：“嬸子，文軒他……他為了護著寧兒，被特務打死了。”
“你說什麼？”林母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下跌，被蘇敬之死死扶住。
“對不起，林伯父……”沈嘯霆剛說完，林母就撲上來。
“沈嘯霆，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林母的拳頭像雨點般落在沈嘯霆身上，沈嘯霆就那樣站著，任由林母一拳一拳打在身上。
蘇敬之趕緊上去拉住林母：“嫂子，嫂子，您別這樣！千錯萬錯都是日本鬼子和特務的錯！文軒是為寧兒擋槍沒的，要說欠，也是我們蘇家欠你的……”
“伯母，對不起！怪我！都怪我！”蘇寧兒話沒說完，就被林母打斷！
“怪你！當然是怪你！你這個掃把精！我文軒倒了八輩子黴才會認識你，愛上你！自從認識你，我家倒黴的事就一件接一件……”
“我……對不起……”蘇寧兒的猶如萬箭穿心。
“老婆子！”林開平打斷林母，“你在說什麼啊？你怎麼能這樣傷寧兒的心？”
沈嘯霆站在一旁，看著林家二老的悲痛，心裡像壓著塊巨石。他走到林開平面前，“咚”地一聲跪下：“伯父，是我沒照顧好文軒，您要打要罰，要槍斃我絕無二話。”
“對！都怪你！一切始作俑者都是你，文軒和寧兒好好的，你為什麼要搶走寧兒？如果不是你搶走寧兒，我的文軒根本不會去當兵，如果他不去當兵，他現在在家好好的，為什麼？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嫂子……”蘇敬之想勸，卻張不開口。
“我要去看看我的文軒，他在哪裡？”林母突然站起來說道。
“廖連長，帶路。”
“是！旅長。”廖連長看向林開平夫婦，“林老爺子，老夫人，請跟我來。”
林開平父母就這樣踉踉蹌蹌的跟著廖連長下山，蘇敬之夫婦趕緊跟上。
林開平踉蹌著走到棺材前，手指抖得厲害，半天不敢掀開國旗。還是廖連長走過去，輕輕揭開一角——林文軒穿著整齊的軍裝，臉色平靜，彷彿只是睡著了。
“文軒，我的兒啊……”林母掙脫蘇敬之的手，撲在棺材上慟哭，“你怎麼忍心丟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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