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風帶著水汽，吹得沈若眉的髮梢微微晃動。她手裡攥著塊洗得發白的布條，上面沾著草藥汁——這是剛給傷員換下來的，血腥味混著藥味。
“若眉，幹嘛發呆？是想家了吧？”
鄭志誠把饃饃遞過來時，指尖還沾著灶灰。
“剛從伙房搶的，還熱乎。”他咧著嘴笑，跟在鎮安鎮時那個的鄭家少爺判若兩人。
“想啊，怎麼會不想？難道你不想？”沈若眉沒有接鄭志誠遞來的饃饃，“聽說鎮安現在都是鬼子和二鬼子，不知我娘怎麼樣了……”
“報紙上都說你爹現在做了皇協軍……”鄭志誠挨著她坐下，掰了半塊饃饃塞進嘴裡。
“放屁！我爹不可能做漢奸的！你再胡說我再也不理你了！”沈若眉直接站起來怒道。
“好好好，以後都不說了，你看你，報紙上說的又不是我說的！”鄭志誠看沈若眉生氣，一下慫了。
“哼！那也不許你說！”
“不說了不說了，其實我也想家了。從小到大，從沒做過這麼大膽的事——偷偷跑出來，跟著隊伍翻山越嶺，還學會了埋鍋做飯。我爹孃要是知道了，肯定嚇得半夜睡不著。”
“那你還不趕緊回家？”沈若眉瞥了他一眼。
當初離家，一半是為了救國，一半就是為了逃婚。沒想到這紈絝子弟竟跟來了，還像塊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
“我說過。你去哪我就去哪……”鄭志誠說。
“你……唉……你爹孃該恨死我了。”沈若眉嘆了口氣。
“哪能啊。”鄭志誠急忙擺手，饃饃渣掉了一身，“我爹孃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沈若眉心裡一陣暖，當初她一心想進救國同盟會，結果陰差陽錯進了女子護衛隊。本以為她的二姨娘周燕婉在女子護衛隊，沒想到，根本沒人知道周燕婉是誰。
鄭志誠看著她手裡的布條，突然說：
“你很厲害！當初看見血都吐，你現在包紮的手法比隊裡的老護士都好。”
“那也比你好，最起碼也沒看見死人直接嚇暈！”沈若眉笑道。
“你怎麼又提這事？我現在不是變好了嗎？”這下輪到鄭志誠急了。
這半年來，鄭志誠確實變了。不再是那個只會花錢的少爺，會幫著抬傷員，會在伙房幫著燒火，甚至會在她值夜班時，偷偷揣個烤紅薯塞給她，說“夜裡涼，暖暖手”。
“我們回一趟家吧。”鄭志誠突然說，眼睛亮得像星星，“就偷偷回去看看，確認家裡人沒事就走。我實在放心不下我爹孃。”
沈若眉的心猛地一跳。她何嘗不想回家？夜裡做夢，總夢到娘站在門口望她，鬢角的白頭髮又多了幾根。可鎮安現在是敵佔區，回去太危險了。
“不行，太冒險了。”她搖了搖頭，把饃饃往他手裡塞，“隊裡馬上要轉移，我們不能掉隊。”
“可是不回家看看，我實在沒心情做事了。”鄭志誠抓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懇求，“要是家裡平安，我們就安心歸隊，好嗎？”
想了許久，沈若眉才“嗯。”了一聲。表示她同意了。
鄭志誠樂得差點蹦起來，連忙點頭：“好！謝謝你，若眉！”
“這有什麼高興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沈若眉皺著眉頭想問道。
。道笑的憨憨誠志鄭”！謂所無都我的別！妻為你娶是就向志的大最子輩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