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雖然平靜,卻字字如刀,直接把梁永順那套和稀泥的說法捅了個對穿。
青山屯一些圍觀的社員臉上也有些訕訕的。
梁永順臉色變了變,沒料到這女知青如此直接。
他強辯道:“水從我們地頭過,我們用用怎麼了?今年天旱,我們地裡的苞米也等著喝水救命!你們下游的苗是苗,我們上游的苗就不是苗了?”
“用水可以,但不能斷流。”林知微立刻介面,“自古以來,這條河溝流經兩屯,共用灌溉,從沒有獨佔的規矩。你們用水,我們沒意見,但你們把水徹底截斷,下游一滴沒有,這就不是用水,是霸水!
公社水利規章上寫得明明白白,嚴禁上游私自截斷自然水源,影響下游生產!
這位大叔,你要是不懂這規章制度,就麻煩你去把你們大隊長請出來問問。
能當上大隊長的,總該懂點規矩,知道個輕重吧?”
她知道眼前這人十有八九就是青山屯的大隊長,但她偏要裝作不認識,話裡話外擠兌他不懂規矩、不配當幹部。
這話像軟刀子,扎得梁永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當著兩個屯這麼多人的面,被個小姑娘這麼奚落,偏又句句佔理,讓他憋屈得胸口發悶,想發火又找不到由頭。
截水這事他們確實不佔理,真要鬧大了,公社那邊追查下來,對他這個大隊長絕沒好處。
可要是就這麼算了,認栽服軟,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以後在青山屯還怎麼服眾?
心裡那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屈得要命。
他臉上勉強穩住,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道:“我就是青山屯大隊長,梁永順。”
說這話時,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朝旁邊的侄子掃了一眼,使了個眼色。
“規章是死的,人是活的!”梁永順旁邊那個剛從河溝裡爬出來、渾身溼透的愣頭青是他的侄子梁大牛,看到自家大伯使過來的眼色,抹了把臉上的水,胡攪蠻纏地嚷道,
“規矩還不是人定的?我們人多,地靠上游,這水就該我們多用!你們王家屯有本事,也來上游住啊!”
“對!誰拳頭硬,水就是誰的!” 幾個梁永順的本家侄子也跟著起鬨,剛剛被林知微打怕的畏懼,在梁永順撐腰和人多勢眾的錯覺下,又有些抬頭。
眼見著道理又要講不通,衝突的火苗又要竄起,王家屯的人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傢伙。
林知微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有點冷。
她掂了掂手裡的樹幹,目光掃過樑大牛那幾個叫囂得最兇的。
“講拳頭?”她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行。剛才的拳頭,看來諸位還沒嘗夠滋味。”
她話音未落,腳下一點,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前衝!
目標直指叫得最響的梁大牛!
梁大牛嚇得怪叫一聲,下意識往後躲,卻哪裡躲得過?
林知微手中樹幹如毒蛇出洞,迅捷無倫地在他持著鐵鍬的手腕上一點!
“啊!” 梁大牛隻覺得手腕劇痛痠麻,鐵鍬再次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