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回到自家小院,推開院門,一股子比外頭更甚的、沒人住的陰冷氣就撲面而來,激得她一哆嗦。
屋子十來天沒煙火氣,冷得跟冰窟窿一樣,嘴裡的熱氣兒一齣口就成了白霧。
她沒耽擱,趕緊抱柴火,利索地把炕灶點起來。
看著火苗在灶膛裡舔著柴,噼啪作響,橘紅的光映亮了冷清的小屋,也一點點驅散著寒意。
趁著燒炕的功夫,她又手腳麻利地給自己張羅了一頓遲來的晌午飯——
下了把掛麵,窩了一個荷包蛋,切了幾片羊肉,再燙幾片水靈靈的小白菜,熱熱乎乎、湯鮮味美的一大碗下肚,從裡到外都舒坦了,凍僵的骨頭縫裡都透出暖意來。
吃飽喝足,身上也回了暖。
林知微把門窗仔細檢查一遍,都從裡頭插牢。
這才心念一轉,閃身進了那個四季如春的神奇空間。
在空間裡,她美美地泡了個解乏的熱水澡,洗去一身山裡的塵土和寒氣。
等頭髮擦得半乾,估摸著外頭炕也該燒熱了,她才從空間出來。
果然,屋裡不再是那種鑽骨頭縫的冷,炕面摸著溫乎乎的,空氣裡也有了柴火烘烤後特有的、讓人放鬆的乾暖味道。
林知微只穿著舒服的夾襖,舒舒服服躺到暖烘烘的炕頭上,隨手從空間摸出一本不知哪個朝代的遊記雜談,就著窗外雪後清亮的天光,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
這種不必為生計奔波、無需忍受嚴寒、安安靜靜享受獨處和閒書的時光,讓她覺得格外慵懶愜意。
身心都鬆快下來,暖意燻得人眼皮發沉,幾乎要在炕上舒坦地睡過去。
然而,就在她眼皮子開始發沉,昏昏欲睡的時候,一陣隱隱約約、卻透著股異樣興奮的喧鬧聲,順著風,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那聲音不像平常的雞飛狗跳,裡頭夾雜著小孩子們抑制不住激動的大呼小叫:
“好多!好多獵物!”
“快看!快看哪!”
林知微的眉頭動了動,睡意散去了些。她放下手裡的書,側耳仔細去聽。
該不會是……進山的打獵隊伍回來了?
這麼一想,林知微有點躺不住了。
她利索地爬起來,重新把那身兔毛帽子、羊皮襖、大頭棉鞋穿戴整齊,裹得嚴嚴實實,然後推開屋門,順著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熱鬧的嘈雜人聲,朝著屯子中央的打穀場走去。
離打穀場還有一段距離,就看到那邊已經圍了不少人,連平時貓冬不怎麼出來的老人小孩,都裹著厚襖子擠在那裡,個個臉上都帶著過年似的興奮勁兒,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打穀場中央空地上,去打獵的三十來個青壯年漢子,一個個雖然臉上帶著疲憊,可眼神亮晶晶的,被寒風颳得通紅的臉膛上滿是壓不住的喜色。
他們正被鄉親們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問著話。
林知微擠進人群,看清了地上的收穫,心裡也微微驚訝了一下。
地上躺著七頭大小不一的野豬,其中有兩頭體型格外碩大,獠牙猙獰;還有十來只傻狍子和野山羊,膘肥體壯;最顯眼的是兩頭梅花鹿,鹿角優美,皮毛上的白斑在雪光映襯下格外清晰;旁邊還有一堆捆好的野兔,數量也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