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獵物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麼,她這趟深山之行,打的獵比這多得多,可對王家屯的鄉親們來說,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大豐收!
往年冬天組織打獵,能弄回兩三頭野豬、幾隻狍子就算頂天了,哪見過這樣豐盛的場面?
難怪孩子們興奮地圍著獵物又跳又叫,大人們則圍著獵手們,臉上笑開了花。
“了不得!了不得啊!今年這是山神爺開恩了!”
“瞅瞅那大野豬!夠咱分好些肉了!”
“看這鹿,多肥!這肉分下來,今年過年可紮實了!”
“這野豬皮厚肉多,熬油能吃好久!
“多虧了有清桉啊!”一個漢子嗓門洪亮,滿臉佩服地拍著許清桉的肩膀,“要不是他帶路,摸清了野豬群的窩,又佈置得巧妙,光憑咱們,哪能堵住這麼大一群!那兩頭鹿也是他最先發現的!”
“是啊是啊,許知青眼神好,身手也好!”
“對對!清桉槍法準,膽子又大!跟著他,咱們心裡有底!”其他獵手也紛紛附和,看向許清桉的目光充滿了信服和感激。
聽到大夥兒都在誇許清桉,林知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很快,她就看到了他。
許清桉正站在獵物堆旁邊,跟王福根大隊長說著什麼,身上還帶著山林跋涉的塵土和風霜,臉上也有掩不住的倦色,但脊背挺得筆直。
他似乎心有所感,忽然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裹得像個球、只露出一張小臉的林知微身上。
看到她的瞬間,許清桉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跟王福根快速交代了兩句,就大步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這麼冷,你怎麼出來了?”許清桉走到她跟前,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關切。
他臉上還沾著些塵土和乾涸的泥點,身上的棉襖也刮破了幾處,帶著明顯的山林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但精神頭很好,眼睛亮得驚人。
林知微仰頭看著他,兔毛帽子下一雙眼睛清凌凌的:“聽到外面喊得熱鬧,猜可能是你們回來了,就出來看看。你沒受傷吧?”
她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除了眼底有些連日奔波熬出來的淡淡青黑,身上倒是沒見著明顯的傷。她放下心來。
“沒,都好。”許清桉搖搖頭,目光落在她被兔毛襯得愈發瑩白小巧的臉上,喉結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很想抬手揉一揉她看起來毛茸茸暖呼呼的腦袋,或者碰碰她凍得有點發紅的鼻尖,但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沾著泥點、草屑,可能還有野獸血跡、髒兮兮的棉襖和雙手,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回去洗洗,收拾一下吧?我幫你燒水。”林知微語氣自然地說道,彷彿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許清桉心裡一暖,秋冬凜冽的寒氣似乎都被這句話驅散了不少。
他點點頭:“好,等我這邊跟大隊長把獵物交接清楚,分配好,就回去。”
“嗯,不著急,熱水得燒一會兒呢。”林知微應著,又回頭看了一眼熱鬧非凡的打穀場,這才轉身,踩著積雪,慢慢往自家小院走去。
身後的喧鬧聲漸漸遠去,但那份屬於整個屯子的、實實在在的喜悅和滿足感,卻彷彿隨著冷風,絲絲縷縷地滲進了心裡,讓她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許清桉目送著她裹得圓滾滾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後,才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分配獵物的忙碌中,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又柔和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