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清桉把一大海碗麵連湯帶水吃得乾乾淨淨，林知微又把他按在灶膛邊的小凳上，就著灶火的餘溫，讓他把溼頭髮徹底烘乾了，省得著涼。
兩人這才收拾了一下，鎖好門，一塊兒往打穀場走去，等著分肉。
他們到的時候，打穀場上正是最熱鬧、最熱火朝天的時候。
雪地被清理出一大片，點起了好幾堆篝火，火光熊熊，映得人臉上紅彤彤的。
獵回來的野物早就被抬到了中央空地上，幾個經驗老道的獵戶、屠戶和手腳麻利的社員正在分工合作，忙得不可開交。
有人正在處理那幾頭大野豬，燙毛、刮皮、開膛，動作嫻熟；
有人拿著砍刀和斧頭，按照大隊長和會計的指點，將不同獵物分割成大小合適的肉塊；
還有人拿著大秤，旁邊擺著算盤和本子，一邊稱重，一邊大聲報數，會計就在旁邊飛快地記錄。
婦女們則忙著處理分出來的下水，清洗的清洗，整理的整理，準備明天做大鍋菜用。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動物內臟特有的氣息，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說話的嗓門都比平時高了幾分，孩子們更是興奮地在大人腿邊鑽來鑽去。
大隊長王福根站在一個稍高的土臺子上，拿著個鐵皮喇叭，聲音洪亮地宣佈著分配原則：
“鄉親們都靜一靜！聽我說！咱們老規矩，打回來的這些獵物，先拿出四分之一來，給這次進山出力的獵手們，按功勞大小另外分一份，這是他們應得的辛苦肉！”
“再留下一部分好肉，加上所有的下水，明天中午，咱們全屯開葷，吃殺豬飯！ 剩下的，才按各家各戶的人口，分到大家手裡！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啦！”底下響起一片歡快的應和聲。
這規矩大家熟，公平，都沒意見。
分配進行得有條不紊。
許清桉因為是這次狩獵的頭功，分的格外多些。
會計拿著本子高聲念道：
“許清桉——野豬肉二十斤！狍子肉十二斤！山羊肉十五斤！鹿肉五斤！”
此外，那張品相完整的鹿皮也歸了他。這是獵手的傳統，最好的皮毛往往獎勵給功勞最大者。
至於那對鹿茸，則被小心收好，歸了集體，等以後有機會賣掉，錢款會存入集體賬戶，年底算工分的時候大家都能受益。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羨慕的“嚯！”聲和讚歎。
許清桉面色平靜地上前，在眾人的注視下，領回了屬於他那沉甸甸的一大堆肉和那張鹿皮。
輪到林知微時，她是普通知青，按人口分。
會計念道：“林知微——野豬肉四斤！狍子肉二斤三兩！山羊肉二斤六兩！鹿肉七兩！”
雖然比不上許清桉，但這個分量在這個冬天，對一個人來說也是相當豐厚了。
林知微拎著自己那份用草繩串好的肉，心裡也挺高興。
整個打穀場都瀰漫著喜氣洋洋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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