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她確實很好”，堵得劉佳琪心口更悶了。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像是被人當面輕輕扇了一下，火辣辣的，卻又無從發作。
劉佳琪看著許清桉那副理所當然、不容置疑的神情，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劉廣軍見女兒情緒不對，適時地站起身，笑著告辭：“許叔，您剛回家，需要好好休息，我們就不多打擾了。佳琪，我們回家。”
劉佳琪勉強維持著笑容，一一告別。
只是在看向許清桉時，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絲不肯放棄的倔強。
見劉家父女離開，蘇文華憋了半天的疑問和不滿終於忍不住了。
她轉向小兒子，眉頭緊鎖，語氣又快又急：
“清桉！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在鄉下不聲不響就談上物件了？這麼大的事，怎麼連跟家裡通個氣都沒有？那姑娘到底什麼情況？家裡是幹什麼的？你爺爺說好就好，可我們這當父母的，也不能連未來兒媳婦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吧？總得了解清楚吧？”
老爺子一錘定音。蘇文華就算心裡再有一百個不認同，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反駁家裡的大家長，只能暫時把話咽回肚子裡。
可對兒子許清桉，她就沒那麼客氣了。
許清桉心裡早有準備。
他本就打算等爺爺病情徹底穩定、一家人都在的時候，正式、鄭重地交代自己談物件的事情。
眼下雖然被劉家父女這麼一攪和，時機不算最完美，但也差不多了。
他迎上父母的目光：“爸，媽，我這次回來正打算跟你們說這件事。我物件叫林知微，是和我一起在王家屯插隊的知青，老家是滬市的。”
“家裡情況她提得不多，只知道父母以前都是滬海大學的老師，其他的，她沒細說，我也沒多問。我看重的是她這個人，不是她的家庭背景。”
“大學老師？” 蘇文華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也拔高了些，“那現在呢？家裡是什麼情況？成分有沒有問題？她自己呢，以後能不能回城？回城了工作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待在鄉下吧？”
一連串現實得不能再現實的問題，像冰雹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每一個問題，都直指這個時代婚姻中最核心的考量——出身、前途、安身立命之本。
工作他們許家自然是可以輕易給對方安排一個，可是對不認可的媳婦人選，他們為何要安排？！
面對母親連珠炮似的追問，許清桉語氣依舊平穩：
“媽，成分應該沒問題。如果有問題，當初政審那一關就過不了，也不可能被批准下鄉插隊。”
然後，他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個讓除了老爺子和老太太之外，都感到意外的情況：“至於回城，她目前，並沒有打算回城。”
“什麼？” 蘇文華愣住了，連許建國、許靜、許清川和於欣欣都抬起了眼。
許清桉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其實，之前江濱市機械廠因為引進裝置需要翻譯，曾把她借調過去幫忙。她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廠裡當時就想正式把她留下。但是她沒答應。”
“沒答應？” 蘇文華更詫異了，這年頭，能從鄉下跳進國營大廠，是多少知青夢寐以求的機會！
“嗯。她跟我說，王家屯的鄉親們對她很好，她更想留在屯裡，帶大家一起，把日子過得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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