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細究起來,解釋她如何弄到那些藥材,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一個謊言,往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她並不想這樣。
幸好,許清桉極有分寸。
他只是鄭重地提醒了她風險,轉達了爺爺的維護之意,卻對她的機緣和本事沒有追根究底。
這種分寸感和信任,讓林知微感覺到熨帖。
兩人又閒聊了些別的,屯子裡的趣事,京市的變化,對新買的小院的規劃……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窗外的日頭已經有些西斜。
林知微看許清桉雖然強打著精神,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間掩不住的疲憊是騙不了人的。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行了,別硬撐了。趕緊回你屋睡一覺去,在火車上肯定沒睡踏實。”
許清桉揉了揉眉心,也沒逞強:“是有點乏了。”
林知微起身去門後拿起他的大衣遞過去,“你那邊屋子,我隔三差五就去拾掇,乾淨著呢。回去把炕燒起來,被褥都是曬過太陽的,鬆鬆軟軟,好好睡一覺。”
許清桉看著她為自己張羅的模樣,心裡暖得一塌糊塗,順從地接過大衣穿上。
“晚上我飯做好了再過去叫你。”林知微送他到門口。
許清桉站在門口,回頭看她,冬日下午的陽光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嗯,簡單做點就好了。”他交代道,“這會還早呢,你也先歇會兒。”
“知道啦,我收拾一下,也瞇一會兒。”林知微站在門內,朝他揮揮手,“快去吧,把炕燒熱點。”
看著許清桉走向隔壁的院子,開門進去,林知微才輕輕關上了門口。
轉身回到屋裡,剛才的熱鬧和交談聲彷彿還在耳邊,此刻驟然安靜下來,卻並不讓人覺得空落。
空氣裡似乎還漂浮著他的氣息,混合著屋子裡原本的暖意,形成一種獨特而安心的存在感。
林知微走到炕邊,將兩人剛才喝水用的搪瓷缸子收起來,拿到外間廚房洗乾淨,倒扣著瀝乾。
然後,她把許清桉帶來的那些東西一一歸置好。
點心蜜餞放進櫥櫃裡,跟她買的年貨放在一處。
那件挺括的黑色呢子大衣、米白色圍巾和皮手套,收進炕櫃裡,跟自己的衣服放在一起。
最後,她想起剛才收進炕櫃抽屜裡的房契和存摺。
略一沉吟,她開啟抽屜,將這兩樣東西取了出來,心念微動,這兩樣東西便從她手中消失,被妥善地收進了她的空間。
徹底收拾妥當,她才放鬆身體,在暖烘烘的炕上躺了下來。
腦子卻閒不下來,開始琢磨晚上的飯食。
他一路辛苦,得吃點好的,補補元氣。
上次冬捕分的鯽魚,正好可以拿一條出來做個鯽魚豆腐湯;炒個麻辣兔丁和青菜,再蒸上一鍋白米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