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還不夠!
林知微一眼就望見了角落裡那張被擠在後面的方桌。
四條腿紮實,桌面寬闊,雖然積滿了汙垢,看不出本來顏色,但那簡練的造型和隱約透出的緻密木紋,讓她心頭一動。
她拉著許清桉湊過去,蹲下身,仔細瞧了瞧桌腿上用細繩繫著的價籤,上面用藍墨水寫著:“舊木方桌,¥16.00”。
林知微顧不得髒,用手指小心地蹭了蹭桌腿內側的地方。
汙垢下,木質在昏暗光線下泛出一種溫潤的、黃中帶褐的光澤,紋理清晰,似有若無的鬼臉紋路時隱時現。
“這個也是黃花梨的,”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對許清桉說,聲音壓得很低,“清桉你看,這腿足的做法,這冰盤沿……明末清初的做工,難得結構還這麼完好,就髒了點。”
許清桉對木料懂得不多,但看她篤定的樣子,便笑了笑:“你喜歡就買。”
他真喜歡看他物件買東西時候雙眼放光的樣子!
“嗯,很喜歡,這種材質的傢俱多多益善!”林知微抿嘴一笑。
她又看向旁邊一把歪倒著的扶手椅,靠背的雕花繁複,斷了半截扶手,椅腿上貼著的標籤寫著:“殘損舊扶手椅,¥8.50”。
那木質在破損處露出的深紫色調。
隨即她的目光又被一對疊放在牆角的頂箱大櫃吸引,櫃門沒了,櫃體框架上貼著標籤:“無門舊立櫃一對,¥28.00”。
那厚重的框架和殘留的銅活件,分明是老紅木的質地。
林知微的目光,又被一件傢俱牽住了。那是張四出頭官帽椅,孤零零地挨著牆放著。
這椅子顯然有些年頭了,扶手上光禿禿的,原本該有的銅活件不見了蹤影,露出幾個小孔。
坐面的藤編也破了個不小的洞,能看見底下支撐的木框架。
通體蒙著一層均勻的浮灰,顯得黯淡無光。
椅腿上規規矩矩地繫著小价籤,上面藍色鋼筆字清清楚楚:“破損舊木椅,¥5.00”。
許清桉跟著看了一眼,隨口道:“這椅子看著可夠破的,我們還是去挑點好的吧?”
林知微沒立刻搭話。
她走近了些,大大方方地端詳起來。
這椅子造型簡潔舒展,即便現在這樣殘破,整個框架依然保持著一種端正挺拔的姿態,絲毫沒有鬆散的感覺。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摸了摸扶手轉彎的地方。
木質觸手光滑,雖然涼,卻有種潤澤感。
就在她指尖觸碰的瞬間,放出溯源能力。
眼前信託商店的背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窗明几淨的書房,冬日柔和的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鋪灑在椅子靠背上。
一位穿著清中期文人常服、腦後梳著長辮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這把椅子上,微微俯身,就著旁邊的畫案從容臨帖,筆下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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