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剩下的羊肉全都處理完,兩人又燒了熱水,輪流洗漱乾淨。
上了炕,被窩裡暖烘烘的。許清桉剛要伸手去摟她,林知微卻坐直了身子,看著他,神情鄭重起來。
“清桉,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兒。”
許清桉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也跟著坐起來:“媳婦兒,啥事兒?你說。”
林知微理了理思緒,慢慢開口:“這次我跟你回京市,不知道是不是城市不一樣,我感覺京市那邊的政策有點鬆動,社會氣氛比滬市和江濱市輕鬆了不少。”
許清桉想了想:“跟城市差異沒關係,京市跟我下鄉前相比,街上貼的大字報少了,開會也沒以前那麼勤,感覺沒之前那麼緊張了。”
林知微接著說:“那就是局勢放鬆了。你想想,現在國家百廢待興,到處都缺人才。工廠缺技術員,學校缺老師,機關缺幹部——哪兒都缺人。國家要發展,肯定得有人才,有人才就得選拔。我琢磨著,高考遲早得恢復。”
許清桉聽著,沒說話。
林知微看著他,聲音放輕了些,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所以我想,從今天開始,每天抽空複習初高中的知識,把這些年扔下的東西一點一點撿起來。咱們隨時做好準備,等哪天高考真恢復了,咱們就憑自己的本事考回城,好不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退一步說,就算高考一時半會兒不恢復,學到的知識也是咱們自己的,不吃虧。你說呢?”
許清桉沉默了一會兒。
他腦子裡轉得飛快,想了很多,卻又不能說出來。
他不能告訴她,他遲早要回部隊。等部隊把那個內鬼揪出來,他的任務就結束了,屆時,他就要歸隊。但這是紀律,連最親的人也不能說。
可媳婦說的這些話,他聽進去了。
不管將來回不回部隊,學點東西總沒錯。知識學到手,誰也拿不走。
再說了,婦唱夫隨,媳婦想學,他就陪著。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
他點點頭,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好,媳婦,我跟你一起復習。”
林知微心裡很滿意,又接著說:“資料我早就準備好了,高中的數理化、語文政治,都有。咱們每天晚上至少抽兩個小時來複習,行不行?”
許清桉聽著這話,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兩個小時……
他低頭看了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媳婦那張認真的臉,心裡頭那個矛盾啊。
新婚燕爾,初嘗滋味,他這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抱著媳婦做喜歡做的事,哪兒有心思看書學習?
春宵一刻值千金,古人說的可不是看書。
可他看著林知微那鄭重的臉色,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愣是沒敢說出來。
他憋了一會兒,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媳婦,咱們現在是新婚……”
林知微抬眼看他。
許清桉被那一眼看得有點心虛,硬著頭皮往下說:“總得……總得給咱們倆留點時間吧?兩個小時,是不是有點多?”
他頓了頓,又趕緊補了一句:“一個小時行不行?一個半小時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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