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電動機“嗡嗡”啟動,堅硬的黃芪根被快速粉碎成細膩的藥粉,當混合機輕鬆地將幾種藥粉攪拌得均勻無比時,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產能和勞動強度得到了極大改善,林知微順勢將王家屯製藥坊更名為更正規的“王家屯製藥廠”,雖然規模還不大,但氣魄已然不同。
六月,製藥廠把中藥制丸機和熱風迴圈烘箱共3500元貨款匯給戴文川后,進行了第一次分紅。
按照最初林知微以技術和管理入股佔三成的協議,她個人分到了一萬兩千元!
這在當時無疑是一筆鉅款。
而屬於全體社員的七成利潤,王福根召開了全體社員大會,沒有全部分掉,而是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拿出一大部分,去縣農機廠購買手扶拖拉機、播種機、脫粒機、收割機等幾樣關鍵的農業機械!
王福根在社員大會上說:“咱們製藥廠是來錢,但地是根!現在廠裡用人,地裡缺勞力,怎麼辦?靠機器!機器買了,咱們種地省力了,糧食打多了,才能安心在廠裡幹活!只要製藥廠開著,以後年年都有分紅!咱們眼光要放長遠!”
社員們聽了,幾乎沒有異議。
製藥廠賺的錢對他們來說本就是天降橫財,用這筆橫財去買機器,減輕自己種地的辛苦,提高糧食產量,這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
更何況,剩下的一部分分紅,也已經比他們過去兩三年的總收入還要多!
整個王家屯,洋溢在一片對現實滿足、對未來憧憬的喜悅之中。
機械化帶來的效率提升是立竿見影的。
1977年的秋收,不僅產量提高了,因為有了新購買的收割機,進度比往年快了許多。這是後話。
八月份,許家的信到了。
信是許清桉寫的,但透著全家人的叮囑。
信裡沒有明說,但字裡行間暗示:上面有風聲,高考很可能就要恢復,讓她如果有心,一定抓緊時間複習。
林知微看著信,心裡暖暖的,也有一絲瞭然。
普通老百姓得到訊息,往往總是最晚的。
她把信仔細收好,複習得更刻苦了。
製藥坊的事她已經梳理順暢,王福根和幾個骨幹都能獨當一面。
她把更多精力投入到複習中。
王麗芳她們之前就得到林知微的提醒,現在又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用功,隱約猜到了什麼,學習的氣氛在知青點悄然瀰漫開來,但大家都不敢聲張,只是心照不宣地各自努力。
十月二十一日,清晨六點多,天剛矇矇亮。
東北的深秋,早晨寒氣很重,地裡鋪著一層白霜。
大部分知青和強壯勞力都在地裡進行大秋收的最後衝刺。
製藥廠裡,只留了一些腿腳不便但經驗豐富的老人和幾個負責管理的骨幹在照看機器,維持著基本生產。
如今產能上來,原料儲備充足,加上還沒到冬季用藥高峰,供應完全跟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