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沒有急著出手。
她沿著那條蜿蜒曲折的街市慢慢地走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每一個攤子,但她的腦子裡,一個無形的雷達正在全功率運轉。
她的溯源能力,在這裡簡直就是作弊器。
每一件器物在她眼前掠過時,她的腦海中都會自動浮現出它的來路——
出自誰人之手/是在哪個窯口燒製的、經過了多少人的手、在什麼樣的機緣下流傳到了今天。
那些新仿的贗品,她能清晰地看到它們被批次生產的場景;
那些真正的老物件,她能感受到歲月在它們身上留下的痕跡。
她在一個賣瓷器的攤子前蹲了下來。
攤主是個瘦小的老頭,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塊補丁的黑棉襖,縮著脖子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七八件瓷器——
兩隻青花碗、一個粉彩碟子、一隻造型古樸的茶葉末釉小瓶,還有幾件殘破不全的碎片。
林知微沒有急著上手,先用手電筒的光緩緩掃過每一件器物,心裡快速地做著判斷。
那兩隻青花碗,款識寫著“大清光緒年制”,但青花髮色漂浮,釉面火光太盛,是新仿的,而且是低仿。
粉彩碟子畫工粗糙,彩料發豔,也是近年仿品。
那幾塊碎片倒是有些意思,其中一塊帶有明顯的龍泉窯特徵,釉色溫潤,開片自然,是南宋時期的真品殘片,但只有指甲蓋大小,收藏價值有限。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隻茶葉末釉小瓶上。
溯源能力在腦海中給出了清晰的判斷——茶葉末釉是清代乾隆時期官窯創燒的一種鐵結晶釉,因為釉色黃綠相間,看起來像碾碎的茶葉末子,所以得了這麼個名字。
這種釉色在單色釉裡屬於名貴品種,不是隨便哪個窯口都能燒出來的。
小瓶子造型敦實可愛,釉色沉靜內斂,不張揚,卻很耐看。
林知微把手電筒的光貼近瓶身,能看到釉面下均勻散佈著細密的結晶顆粒,在光線的折射下閃著幽幽的金屬光澤,像是深秋的落葉上凝結了一層薄霜。
她把瓶子翻過來看底足。
胎質潔白堅實,修胎規整利落,底部寫著“大清乾隆年制”六個字,三行篆書,筆劃清晰有力,是標準的乾隆官窯款識。
林知微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放下瓶子,又拿起旁邊那隻粉彩碟子,裝作仔細端詳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老闆,這碟子怎麼賣?”
“十五。”攤主的聲音沙啞而簡短。
林知微搖了搖頭,放下碟子,才指了指那隻茶葉末釉小瓶:“這個呢?”
攤主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懂行,沉默了兩三秒才開口:“這個貴,三十五。”
三十五塊。在這個工人月平均工資三四十塊的年代,三十五塊買一個瓶子,算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但林知微知道,這隻瓶子如果拿到正規的文物商店,標價至少在兩百元以上。
。止不都零個四加面後,後年十幾到放果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