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可能價都不還,直接買,這樣很容易被當成冤大頭:“老闆,二十塊錢,我就拿了。”
攤主皺了皺眉,搖了搖頭:“二十太低了,你再添點。”
“老闆,我是誠心要買的。二十塊,我現在就付錢,您也不用再守著它等下一個買家了。這個點兒了,天都快亮了,您早點收攤回去休息,不比在這兒耗著強?”
攤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隻瓶子,猶豫了幾秒鐘,最終一擺手:“行吧行吧,二十就二十,拿走吧。”
林知微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十塊的票子遞過去,俯身把瓶子拿起來,用舊報紙包好,塞進帆布包裡。
站起身來,她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繼續沿著鬼市往前走,目光在各個攤子上來回掃視。
她的溯源能力在腦海中不斷地閃爍著訊號——真、假、真、假、高仿、真、普通、真品……
她在一個賣舊書的攤子前停了下來。
攤子上堆著幾十本亂七八糟的舊書,有《毛澤東選集》、有《赤腳醫生手冊》、有殘缺不全的四大名著,還有一些看不出內容的線裝書。
林知微蹲下來,隨手翻了幾本,目光卻被一本夾在中間的薄薄冊子吸引住了。
那是一本手抄本的《金石錄》殘卷,紙張已經泛黃發脆,邊角有明顯的蟲蛀痕跡,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她翻開扉頁,看到了一行清秀的小楷——“宋刻本《金石錄》殘卷,同治七年重抄”。
她的溯源能力告訴她,這本手抄本的底本,確實是宋代趙明誠所著《金石錄》的一個罕見版本,在清末的戰亂中流失民間,同治年間被一位藏書家重抄留存。
雖然只是抄本而非宋刻原本,但在古籍版本學上仍然具有相當的研究價值。
“老闆,這本書怎麼賣?”她問。
攤主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看樣子也是個回城的知識分子,迫於生計才來擺攤。
他看了一眼林知微指的那本冊子,猶豫了一下,說:“五塊。”
林知微沒有還價,掏出五塊錢遞了過去。
中年男人接過錢,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林知微把冊子小心地放進帆布包裡,繼續往前走。
她又在一個賣雜項的攤子上發現了一隻明代成化年間的鬥彩小杯——雖然杯沿有一道細微的衝線,但整體品相完好,釉色瑩潤,鬥彩的圖案精美絕倫。
攤主顯然不知道這東西的真正價值,把它跟一堆銅錢和碎銀錠混在一起賣,開價只要十塊。
林知微不動聲色地把它連同幾枚銅錢一起買了。
逛了一圈下來,她的空間已經多了五六件東西——除了那隻乾隆茶葉末釉小瓶、同治抄本《金石錄》殘卷和成化鬥彩小杯之外,還有一方清代乾隆年間的端硯、一幅宋代的山水畫,以及一枚戰國時期的青銅帶鉤。
每一件都是她用溯源能力精挑細選出來的,價值遠超她付出的價格。
她本想再逛一會兒,但考慮到自己已經在一個地方停留了太久,再買下去可能會引起注意。
鬼市上雖然大家都不交流,但一箇中年婦女連續在好幾個攤子上精準地挑走最有價值的東西,這種舉動落在有心人眼裡,難免會被記住。
她決定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