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解釋:“我以前在黑市換的,找人帶來香港。”
溫書言沒有追問太多,他知道,外甥女既然願意把這麼隱秘的事情直接告訴他,是對他的信任。
其實當初外甥女輕輕鬆鬆拿出兩百萬現金的時候,他就猜到了——她手裡應該有一些灰色的收入來源。
畢竟,大陸直到今年才開始允許個體經濟,並且僱傭人數還有限制,如果要走正規渠道,個人想賺到200萬基本不可能。
但溫書言無意道德審判林知微。
恰恰相反,他真心覺得這個外甥女身上有一種很難得的氣質。
他跟外甥女真正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滿打滿算也就過年那一個來月。
但透過觀察,他越來越確信,她有情懷、有格局,絕不是那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
單憑一件事就能看出來——當初他說要把溫家返還的家產分一半給她,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那可是幾百萬的家產,她說不要就不要,眼皮都沒眨一下。
後來他去親家家裡做客,跟許家的人聊天,才知道更多關於林知微的事。
製藥廠的分紅,她直接拿出來給村裡修路,還打算設立助學基金,只是被那些淳樸的村民拒絕了。
給部隊做翻譯,部隊要給她安排工作,她拒絕了。
她剛跟許清桉結婚的時候,本來可以馬上隨軍,離開鄉下那種苦地方,但她寧願跟新婚的丈夫分居兩地,也要留在鄉下,只因為她覺得製藥廠還沒能很好地運轉起來,她不能撒手不管。
製藥廠還沒開起來的時候,她就想著幫村民創收,義務聯絡渠道幫村裡賣土特產……
這些事情,林知微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他都是從許家人的口中聽到的。
如果不是去親家做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女做了這麼多有意義的事——
這個外甥女,不愧是流著他們溫家的血。該賺錢的時候毫不手軟,該行大義的時候也絕不退縮。
他還看了她寫的《鄉村女教師》《回城》——
能寫出那樣的書的人,心裡一定是有敬畏、有溫度、也有深度的。
這樣的人,就算走了一些灰色的路子,也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所以溫書言說:“銀行保險櫃有重量限制,租大箱最多能放二十斤,夠用嗎?如果不夠,你幫你去租一個專業貴金屬倉庫,那裡的安保是軍事級別的,存入有下限沒上限,最低應該是一百斤起步。”
林知微失笑,“我倒忘了這茬。行,就租倉庫吧,肯定不止一百斤。”
溫書言“嗯”了一聲,專心開車。
車子駛過一條繁華的街道,路兩旁霓虹燈閃爍,招牌層層疊疊地伸向路面,行人熙熙攘攘,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路口。
這座城市的夜晚,正在一點一點地展現出它獨有的生命力。
林知微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心裡默默地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開銀行戶頭、開證券賬戶、存金條、賣人參、賣民國老物件和珠寶首飾……時間緊,任務重。
車子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的樹木更加茂密,溫書言放慢了車速,指了指前方不遠處一棟掩映在樹影中的三層洋房:“前面就是我們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