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閒勒令姜璨看他的眼睛,“告訴我,這是什麼?”
眼前的身影有些模糊,姜璨無法回答,不斷搖頭,他現在誰都顧不上,身體執拗地向外去,陸閒卻不肯放開手。
“轟!”
陸閒被重重地甩到開,撞到拉開的抽屜上,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這是姜璨第一次打人,準確來說他只是想讓陸閒鬆手,恢復自由的一瞬間他就躲進廁所裡,和他之前的選擇一模一樣。
其他人聽到爭吵,趕來時正好看到姜璨推人,陸閒坐在地上,抽屜一角撞到後腰,定然起了淤青,可比淤青更痛的——
從抽屜深處散落一地的是外文藥瓶,大部分都空了,只有兩瓶還剩下一些。
陸閒手裡捏著一瓶,依據之前在留學的經歷,不難認出這都是什麼藥,這些藥量足以成癮。
之前託人調查姜璨的消費記錄,查出他曾買過精神類藥物的內容,圈裡為了追求靈感或緩解壓力,的確有不少人會吃這種東西,陸閒怎麼都想不到姜璨會做這種事,可今晚彩排回來,從抽屜裡翻出的東西又是紮實的鐵證。
“剛剛他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陸閒從回宿舍起,就一直在臥室裡,沒聽到他們外面的交談,期間只有萬皖亭進來放了個袋子,之後就是姜璨抽風一樣的反應。
眾人面面相覷,靜了一會,陸閒臉色青白地起身。
光碟映照著姜璨扭曲的臉,在此之外,還有幾張照片,那些被他竭盡全力遺忘、覆蓋的記憶如今又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鏡頭對準了他的臉,清晰可見的掌印,因羞憤和刺激而漲紅的面孔,姜璨從未如此直觀地面對自己的骯髒和醜陋。
如同深海蔓延的水草繞住他的脖頸,身體被無可抵抗地拖進深淵,他喘不過來氣,鼻腔和喉管充滿了腥鹹的海水——是海嗎?還是別的什麼?
他從沒有逃離那個夜晚,鏡頭後的所有人都對他虎視眈眈,他不是聚光燈下光芒萬丈的明星,自以為躲進音樂的保護,可以靠自身的努力逃離,但一切都是幻境一場。
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姜璨雙手扶著自己的脖子,在地上劇烈喘息痙攣,即使此時,他腦子裡也還在想明天的演出,明天是他們的末場,起碼是合約期內最後的句點,他演不下去了,他需要藥。
僅剩的藥物放在抽屜裡,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陸閒讓他開門,其他成員也在講話,說有什麼事都可以談一談。
剛伸出的手又停在原地,姜璨倉皇地與鏡中自己對上了眼神,此時的他與那照片上的人有什麼不同?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面孔猙獰,還沾有嘔出的唾液和穢物。
大家都在門口,姜璨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這個樣子。
遺憾的是上天從不肯停姜璨的呼喚,從沒有人聽姜璨在說什麼,陸閒也沒有,門還是被打開了。
映入眼簾的第一個場景就是姜璨趴在馬桶邊,抽水聲響,有什麼東西被吞噬得一乾二淨,姜璨甚至還要把頭探進去,親眼檢查衝乾淨沒有,陸閒大步上前抓著人的肩膀,想把人拉起來,姜璨開始劇烈的掙扎,他們從不知道這樣瘦弱的身軀能爆發出如此力量,陸閒竟一時無法制服,直到姜璨看到他手裡的藥。
男人猛地跪了下來,膝行抱住陸閒的腿,像一個真正的癮君子,“給我藥,我想吃藥……我好痛。”
他的尊嚴已經被病痛完全擊碎了,全身都在痛,好像那天的傷口歷史重演,尤其是他的左耳,有人用尖利的粗針順耳道鑽進他的大腦,把神經、血管都攪成一鍋粥,他太痛了,他呼吸不上來。
比起藥,他更多地在呼痛,像一個受委屈的小孩,以為吃了藥感冒就能好,但正如他的尊嚴無人在意,他的痛苦也常被忽視。
陸閒臉色越來越沉,身體被晃動,藥瓶在手心拓下深深的痕跡。
他認為姜璨藥癮犯了,說得再難聽點,他和費城肯辛頓大街上那些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陸閒從沒反思過如果姜璨真的嗑藥,為什麼那麼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暴露任何跡象,他也沒有仔細去聽姜璨講話,甚至沒有聽姜璨的哀求。
被背叛的憤怒和意外的恐懼已經佔領全部思緒——姜璨的藥是從哪來的?是誰帶他吃藥?今天那一筆大額取款,姜璨又揹著他去見了費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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