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聲抬眼看他。
“你是師姐的男人,”祁輝在他面前蹲下來,眼神清澈,“她要是醒了,看見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第一件事絕對是罵你。”
葉寒聲沉默片刻,深覺有理。
以她的性子,醒來看見他這副鬼樣子,定然會擰著眉,一臉嫌棄地戳著他的臉,罵他糟蹋了這上好的皮相,害得她以後把玩起來都不帶勁了。
於是,他接過了水囊,低頭抿了一口。
清冽的靈泉水滑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絲慰藉。
祁輝盯著他喝了好幾口,這才乖乖的把那水囊收走,重新掛在腰上。
“要不要再服用些丹藥?”他又問。
葉寒聲搖了搖頭:“不必了,尋常丹藥如今於我,已無甚效用。”
這話倒沒說錯。
他現在體內情形之複雜,遠超外人想象,修為跌落和本命法寶的反噬,都還只是最輕的。
最嚴重的,是那捲已經融入了身體的永珍玄章。
此物宛如無形烙印,霸道異常,正無孔不入地侵蝕、同化著他的經脈根基與一身文氣本源。
葉寒聲無時無刻不在調動那初生的道心之力,試圖鎮壓和馴服這古老而磅礴的力量。
這個過程,如螻蟻蠶食巨象,唯有水滴石穿之功,方能寸進,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打破這微妙的平衡,造成更可怕的後果。
所以,與其冒險求變,不若維持現狀,徐徐圖之。
待到他自身根基穩固,永珍玄章再也奈何他不得之時,一切自會水到渠成,否極泰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許映塵,突然睜開了眼睛,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向楊旭。
“對了,訊息封鎖了嗎?”
楊旭立刻會意,神色凝重地點頭:“我已經交代過了,醫仙堂上下,所有弟子都下了封口令,口風紮緊,主峰和各峰之間的傳訊渠道,也都派了專人過濾,任何涉及師姐傷勢的內容,一律截留。”
末了,他加重了語氣:“絕對,不會讓白師姐知曉此事。”
葉寒聲聞言,緊繃的身體也跟著鬆懈了些,他點了點頭:“那就好,不然,她若知道了此事……”
他沒再說下去。
但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白綺夢若是知曉沈蘊在枯淵耗盡功德,如今躺在這裡神魂萎靡,昏迷不醒……
後果,沒人敢想。
畢竟,雖然她表面上對誰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臉,冷得像九天之上的月亮,但所有人都知道,她這輩子,就一個軟肋。
那就是沈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