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恭生出一種莫名的恍惚感。
他仰視著姜明月,姜明月也看著他,那目光溫柔憐惜又帶著珍重,被她這樣看著,真有種自己正在被愛的錯覺。
呂恭恍惚地想,如果不是錯覺就好了。
如果不是錯覺就好了。
徐西之前說他是呂家這一代,最受太爺看重的人,這話其實並不正確。
在他之前最受看重的是呂良那個畜生,在呂良之前是小歡,他的弟妹遠比他聰明,遠比他有天分,也遠比他更受太爺的器重。
然而後來小歡死了,呂良逃了,只剩下他。
只剩下最聽太爺的話的他。
所以太爺說要把他送出去,那就乖乖跟著走。
所以太爺說要把一個初次見面的姑娘當主人侍奉,就把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
這些都是理所應當,呂家是個看重天賦的地方,起碼他們這一脈是如此,呂恭的天賦比不上其餘人,那麼他能做的就是絕對的服從和奉獻。
在規矩森嚴,封閉管理的呂家村長大的人;在大太爺看似溫潤謙和,實則滴水不漏的掌控中長大的人;在太爺威嚴有餘毫無慈愛的壓迫中長大的人,價值似乎天然就與服從和奉獻,服務和付出,繫結在一起。
所以,呂恭對於被送出去,其實並沒有什麼牴觸感。
無非就是將自己服從與奉獻,服務與付出的物件,從家族更換個人而己。
而且,如果姜明月願意帶著張楚嵐加入呂家的話,她們就都是呂家人。
按照太爺的意思,下一代名義上的家主會是他,實質上掌權的人會是姜明月。
他不過是提前侍奉呂家未來的掌權者罷了,如果不是太爺看重他,他還沒有這樣的機會呢。
呂恭心想,如果小歡沒有死,如果呂良沒有做出那樣畜生的事情,今天被太爺帶來的人應該是小歡和呂良。
前者聰明可愛,天真嬌憨,可以討人歡心,後者雖然有些桀驁不馴,然而天才的桀驁也是被允許的。
再者說,無論多桀驁的人,被這樣溫柔寧靜地注視著,稜角也該被磨平了吧……
就像本來就沒有稜角的他,被這樣溫柔寧靜地注視著,都忍不住想要生出稜角來。
被她看著,就像被她愛著一樣。
當初太爺和大太爺也被這樣的目光注視過嗎?
所以哪怕過了一個甲子的漫長光陰,都仍舊念念不忘……
霎那間思緒千迴百轉,呂恭將臉倚在姜明月的膝頭。
比他年長,說要對他負責的女人穿著件月白蟬翼紗旗袍,開叉正好到膝蓋,此刻光潔的小腿在布料下半隱半現,和他的掌心相貼。
他伸手握住了姜明月的小腿,指尖微微發燙,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姐姐……”
?嗎責負我對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