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捏著呂恭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力道不大，但也足以讓對方感受到，她此刻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盯著青年那雙清澈坦蕩、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戲謔、調侃，或者任何一點不正經的意味。
但是沒有。
這小子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每一句。’
姜明月忽然覺得有點無力。
她鬆開手，身體向後靠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她之前說的那些話，在她看來，不過是基於人道主義和基本尊重的表態，是試圖將對方從那種扭曲的、自我物化的思維里拉出來的嘗試。
結果……結果成了某種意義上的“點火”宣言？
她現在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表達方式有問題，還是說，呂家的“語言系統”和正常人的根本就是兩套完全不同的編碼？
懷疑結束。
首先她絕對不可能有錯，那麼就是呂家全責。
口口家名不虛傳，老的小的都不正常。
把問題全部推給別人之後，姜明月頓時輕鬆起來，她眉宇鬆動了一點兒，輕輕拍了拍呂恭的臉，又問了一遍：
“呂家究竟是怎麼教你的？我把你當人看，你非要當狗嗎？”
呂恭思索了兩秒，首白說道：
“我就是想當人，才會開口和姐姐說這樣的話。”
他說：“在這之前，我都是聽太爺的話，沒有想不想，只有按吩咐做，因為姐姐對我說了這樣的話，我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姜明月很認真地聽完了他說的話，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她總算搞清楚了呂恭的邏輯，剛才那些驚世駭俗的坦白，那些不顧一切的衝撞，那些在她看來完全失控的表達，對這小子而言，反而是他第一次嘗試“想”，並且不顧後果地“做”？
這算什麼“當人”的方式？
姜明月盯著他，一時覺得有些荒誕：
“所以，你選擇的當人的方式，就是給我當狗？！”
呂恭沉默了片刻，覺得她說的也沒什麼錯：
“好像沒錯……”
姜明月露出被封建遺少打敗的表情，她閉上眼睛嘆聲氣，問道：
“我現在把你還給呂爺還來得及嗎？”
呂慈用‘給’，她用‘還’，本質上都是對呂恭的一種不尊重，然而今晚她的大腦被封建思想衝撞的夠嗆，實在難以繼續照顧呂恭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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