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會保持沉默，但她從不對親近的人說謊。
王也張了張嘴，問道：
“那您也會難過嗎？”
姜茯神捧著他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一雙眼睛霧濛濛的，愛和悲傷同時在她眼裡閃動著：
“我會為你流淚的。”
“你對自己不好的話，我會哭的。”
王也猛然卡住了，捧著他臉的手指帶著酒後的微燙，也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溫柔力道。
她離得太近，那雙總是帶著點倦怠的、清冷的眼睛，此刻卻盛滿了溼潤的霧氣，像是山間清晨起霧的湖面，看不清底，卻倒映著篝火跳躍的光，和他自己有些怔忡的臉。
那裡隱隱閃著淚光。
王也喉嚨發緊，嘴唇抽動了一下，想說點兒什麼。
但下一秒，醉鬼拎著酒瓶猛灌一口，然後扣著他的後腦勺親在他的嘴唇上，把那口二鍋頭也度了過去。
辛辣的酒液帶著她溫軟的唇瓣一同壓下來，王也整個人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那口酒渡得霸道又纏綿，嗆得他喉頭髮緊，卻下意識地嚥了下去。
姜明月的唇很軟，帶著酒氣和一點說不清的甜，停留的時間並不長，卻又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久。
她們己經很久沒有接吻了。
也沒有擁抱，也沒有問候。
王也的初吻是交代在大學圖書館裡的，分不清是一見鍾情還是多見鍾情的女教授把他壓在書架上親，一邊吻一邊哄他別出聲，否則她倆就要因為師生戀被通報批評了。
王也心說你就是個榮譽教授，都沒教過我幾節課，這也算師生戀麼？
但他那時候還年輕，被親得暈頭轉向，哪裡顧得上反駁。
只記得書架後窗外漏進來的陽光，灰塵在光柱裡飛舞，還有她唇間淡淡的、像某種花香又像水果硬糖的氣息。
甜絲絲的橘子味兒的初吻啊……
讓他心跳加速，耳根發燙，想要強裝鎮定，假裝自己是個成熟的大人，但實際上還是個被年長戀人牽著鼻子走的毛頭小子的初吻啊……
王也一時覺得自己被支離破碎的回憶捕獲了，辛辣的酒味兒和甜絲絲的橘子味兒混在一起，帶笑的目光和含淚的眼睛重疊起來，攪得他頭昏腦脹，分不清今夕何夕。
首到醉鬼哈哈大笑著將他推開，他還沒搞清楚喝醉的人到底是誰。
姜明月到底醉沒醉？
王也搞不清楚，他往後倒退了幾步，抱著膝蓋蹲坐下來，紅著臉低著頭，把臉埋進臂彎裡。
反正他現在醉了。
醉鬼愛胡思亂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