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鬼其實也不愛胡思亂想,姜明月很多時候喝醉就是為了不讓自己想東想西,她要是真喝醉了,就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怎麼叫發酒瘋呢?
她灌完了諸葛青和王也就去灌張靈玉,後者乖的要死,看見她拎著酒瓶過來,自己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喝,一邊喝一邊哄她:
“阿月,我把這瓶喝完,你就別再喝了,酒喝多了明天早上會頭疼的,等回去了我給你煮醒酒湯。”
姜明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那雙霧濛濛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湊近張靈玉,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臉上,聲音黏糊糊的:
“我們靈玉……怎麼這麼乖啊……”
張靈玉被她靠得太近,耳根紅透,拿著酒瓶的手指都有些僵硬,卻還是強撐著鎮定,小口小口地喝著瓶子裡剩下的酒。
他喝得很慢,很認真,彷彿在完成一項重要的任務。
姜明月看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撲倒他懷裡摟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問他:
“只能修陰五雷,真的不介意嗎?”
張靈玉一愣,沒反應過來她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於是停下了喝酒的任務,轉而有點茫然地問道:
“修陰五雷,有什麼不好嗎?”
姜明月吃吃笑著,問他:
“在你心中,陽五雷不才是完美的正一傳人標誌嗎?”
張靈玉沉默了片刻,酒瓶停在唇邊。
篝火的光在他清冷的臉上跳躍,映得那雙總是沉靜的眸子光影明滅。
他看著懷裡笑得眼睛彎彎的姜明月,那張總是帶著倦怠鬱色的臉,此刻因為酒意染上紅暈,顯出幾分平日裡罕見的嬌憨。
他其實很久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了。
陽五雷,陰五雷。
正一傳人的標誌,完美與否。
這些問題一開始懸在心頭,後來因為那一年的相處掉落下去,再後來又因為突如其來的分手徹底消失。
此刻這樣的問題,被懷中的人帶著酒氣和笑意,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再次問出來,張靈玉先感受到的竟然是陌生。
他甚至一瞬有些茫然,沒反應過來姜明月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你不是說,無論怎麼樣,我都是你的好孩子嗎?”
張靈玉抿了抿唇,難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師父也這麼說……”
他遲鈍的厲害,雖然名叫靈玉,卻不靈不玉,更似頑石,好在碰上兩個耐心的琢玉人。
張靈玉紅著眼眶,聲音帶著酒後的微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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