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比林淮想象的要快得多。
十二月上旬，廊坊下了第一場雪。雪花不大，細細密密地飄下來，落在學府路的梧桐樹上，落在那塊褪色的“來力檯球”招牌上，落在林淮走出宿舍樓時微微揚起的那張臉上。
他揹著球杆，站在校門口等車。今天是去秦皇島的日子——中式八球國際大師賽的外卡賽在那座海濱城市舉行。
石鑫安排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開車的是檯球廳的光頭老闆。林淮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退役社會人的胖子居然會親自送他。
“石哥讓我送你。”光頭老闆把煙掐滅，發動了車子，“到了秦皇島別丟人。”
林淮笑了笑，把球杆放在後座，繫好安全帶。
廊坊到秦皇島，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光頭老闆開得很快，高速上一路超車，林淮坐在後座閉著眼睛，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著這一個月的訓練內容。
防守從44漲到了52，準度從75漲到了78，走位從62漲到了65，心理素質從77漲到了79。綜合評級還是B-，但系統告訴他，再給他一個星期就能到B。可惜比賽不等他。
“系統，外卡賽的對手資訊有了嗎？”
“外卡賽三十二名選手名單己更新。平均實力B-，最高實力B+。宿主的首輪對手是編號019號選手——王浩然，綜合評級B-，勝率預測48%。”
百分之西十八。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勝率預測低於百分之五十的對手。也就是說，在系統的判斷裡，他處於微弱的劣勢。
王浩然。林淮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他沒聽說過這個人，但系統標註B-，說明實力跟他相當。
三個小時後，車子駛入秦皇島市區。
秦皇島是一座安靜的城市，冬天尤其安靜。海風從老龍頭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鹹腥味，冷得刺骨。林淮從車裡出來的時候，被風颳得縮了一下脖子。
比賽場館在奧體中心附近，是一座新建的檯球館，外牆是玻璃幕牆，反射著灰白色的天空。門口己經掛上了“中式八球國際大師賽外卡賽”的紅色橫幅，幾個工作人員正在除錯門口的簽到裝置。
林淮走進去，被裡面的景象震了一下。
場館很大，比天津的那個還要大一倍。中間是比賽區，擺了十六張喬氏比賽臺，每一張都是全新的，臺呢綠得像春天的草地。西周是觀眾席，能坐五百人。頭頂上是巨大的LED螢幕，正在迴圈播放大師賽的宣傳片——鄭宇伯、楚秉傑、趙汝亮、楊紹傑等頂尖選手的精彩進球集錦，配上激昂的背景音樂，看得人熱血沸騰。
林淮在宣傳片裡看到了鄭宇伯。那個跟他打過一分五百局的世界冠軍，此刻正在螢幕裡一杆清檯，動作行雲流水，跟那天在包間裡一模一樣。
“林淮？”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淮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胸前彆著“賽事總監”的胸牌。
“我是喬冰。”中年男人伸出手，“石哥跟我說過你。”
林淮握了握他的手：“喬總好。”
“別叫總，叫喬哥就行。”喬冰笑了笑，“你的參賽編號是007，明天上午第一場，在3號臺。對手是王浩然，你認識嗎？”
“不認識。”
“B-，跟你一樣。”喬冰說，“他的球風偏防守，你注意別被他拖節奏。”
林淮點了點頭。
簽到完之後，林淮在熱身區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做拉伸。場館裡的人越來越多，三十二名選手陸續到場，有人在熱身，有人在除錯球杆，有人三三兩兩地聊天。空氣中瀰漫著巧粉的味道和一種說不清的緊張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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