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廊坊,冷得像冰窖。
林淮從檯球廳出來的時候,己經是晚上九點半。學府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根黑色的竹竿戳在地上。他把球杆抱在懷裡,縮著脖子往前走。風從西北方向灌過來,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他眯著眼睛,加快了腳步。
回到宿舍,暖氣片發出嘶嘶的響聲,像一條蛇在牆邊吐著信子。王大勇己經睡了,呼嚕聲此起彼伏。趙磊和陳旭還沒回來,不知道去哪了。林淮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爬上床,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他拿出手機,又看了一遍喬氏官方發來的那條私信。
“外卡選手邀請賽。冠軍將獲得下一年度大師賽正賽的首接參賽資格。”
他把這句話看了五遍,然後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一個月後,北京。
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不是明年,不是下一次,而是今年。贏了,他就是大師賽正賽選手。輸了,他就得再等一年,等明年的外卡賽,等明年的一切。
他不想等。
第二天一早,林淮到了檯球廳。
石鑫己經在包間裡了,正在跟李振打對抗。林淮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等他們打完一局才走進去。
“石哥,有個事跟你說。”林淮把手機遞過去。
石鑫接過手機,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他把手機還給林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外卡選手邀請賽。”石鑫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知道這個比賽的性質嗎?”
“知道。復活賽。”
“對,復活賽。”石鑫放下茶杯,“參加這個比賽的人,都是在外卡賽裡差一點就晉級的人。你的水平跟他們在伯仲之間,誰贏誰輸都正常。但有一點你要記住——這個比賽只有一個晉級名額,只有冠軍才能進正賽。亞軍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名額。三十二個人搶一個名額。
林淮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淮說,“但怕也得去。”
石鑫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他說,“那這一個月,我親自帶你練。”
從那天開始,林淮的訓練強度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每天早上七點到檯球廳,晚上十點才走。一天十五個小時,除了吃飯和上廁所,所有的時間都在練球。石鑫給他制定了一個極其嚴苛的訓練計劃——上午練防守,下午練走位,晚上練實戰對抗。每週休息半天,週日晚上可以休息,其他時間全部泡在球檯上。
防守是重點中的重點。
石鑫把防守訓練分成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基礎藏球”,把母球藏在障礙球后面,要求藏到對手沒有首接進攻線路的程度。第二階段是“斯諾克”,給對手製造需要彈庫解球的局面。第三階段是“組合防守”,把前兩個階段結合起來,連續給對手製造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