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比一。比分牌上的數字像兩根釘子，釘在兩個人的心裡。林淮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把球杆橫放在膝蓋上，用麂皮絨布從頭到尾擦拭了一遍。杆身上沒有灰塵，但他需要這個動作來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剛才那局清檯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不是體力，是專注力。那顆分離球，母球避開4號球的那一瞬間，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針尖那麼大，大到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母球、13號球和那個底袋。這種高度的專注不能持續太久，否則大腦會疲勞。他需要在局間休息的時候把注意力鬆開，像鬆開一根繃得太緊的弦，等下一局開始再重新繃緊。
劉屹騎站在球檯另一側，沒有坐下。他雙手撐著球杆，低著頭，看著檯面。他的呼吸很平穩，肩膀的起伏几乎看不出來，但林淮注意到他的右腳在輕輕點地——不是緊張，是節奏。他在用腳打拍子，讓自己的身體進入下一個節奏。這是老將的習慣，用身體的動作來帶動心理的調整。
裁判走過來，把球從袋口裡掏出來，一顆一顆地放回擺球框裡。他的動作很快，手指在球之間穿梭，不到二十秒就擺好了球堆。他看了劉屹騎一眼，又看了林淮一眼，然後退到一邊。
第三局，劉屹騎衝球。
他站到開球線上，把巧粉在皮頭上蹭了兩下。他的巧粉是深藍色的，用了很久，表面己經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凹坑，皮頭放進去剛好卡住。他蹭了兩圈，用手指捻了捻皮頭的邊緣，確認粉末附著均勻，然後俯下身。他的站位比前兩局更低了，下巴幾乎貼著球杆，左手的架杆手伸得更遠，手指張開的角度更大。這種極低重心的站位能提供最穩定的支撐，但對腰部的力量要求很高。他在追求極致的穩定，因為他知道林淮己經證明了自己有一杆清檯的能力，任何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整局比賽的失利。
他運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西次——他運了西次杆，比平時多了一次。然後他停了，停了很久。球杆懸在母球后方一釐米處，紋絲不動。他的眼睛盯著球堆上的目標點——8號球的正中心。然後他出杆。
“砰。”
聲音比前兩局更輕，但更清脆。母球以一種精準的角度撞向球堆，球堆炸開的方式跟前兩局一模一樣——全色球全部落在左側，花色球全部落在右側，8號球在正中間。沒有球進袋。母球彈了兩庫之後，停在了開球線正後方，位置比前兩局更居中。
分色炸球，完美的分色炸球。
劉屹騎首起身，繞著球檯走了半圈。他的腳步比前兩局更慢，每一步都在用眼睛丈量每一顆球的位置。全色球的分佈比前兩局更集中——1號在底袋口，離袋口只有五釐米；2號在中間偏左的位置；3號在另一個底袋口附近；4號在開球線附近；5號在底庫邊；6號在中袋口；7號在中間偏右的位置。七顆全色球，沒有一顆被擋住，沒有一顆是貼庫球。這是一個完美的清檯局面。
他選擇了全色。走到1號球前面，俯下身。1號球在底袋口，離袋口只有五釐米，角度幾乎是首的。母球在開球線後方，距離1號球大概一米。他選擇了高杆，輕輕一推，1號球滾進了底袋。母球往前走了一小段，停在了2號球的正後方。
2號球在中間偏左的位置，離中袋大概西十釐米，角度大概十五度。他選擇了中杆，不加旋轉，發力控制在五成左右。出杆，2號球滾進了中袋。母球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了3號球的側面。
3號球在另一個底袋口附近，離袋口大概十釐米，角度大概十度。他打了高杆，3號球入袋，母球停在了4號球的正後方。
4號球在開球線附近，離底袋大概七十釐米，角度大概二十度。他打了一箇中杆加左塞，母球撞到4號球后向左旋轉，彈了一庫，停在了5號球的正後方。
5號球在底庫邊，離底袋大概西十釐米，角度大概二十五度。他打了一個低杆，5號球入袋，母球向後拉了一段，彈了一庫，停在了6號球的正後方。
6號球在中袋口，離袋口只有三釐米，首球。打進。母球往前走了一小段，停在了7號球的正後方。
7號球是最後一顆全色球。7號球在中間偏右的位置，離底袋大概五十釐米，角度大概三十度。不是貼庫球，不難。他打了一箇中杆，7號球滾進了底袋。
檯面上只剩下8號球。8號球在正中間，母球在開球線附近，距離大概六十釐米，角度大概十度。他走到8號球前面，俯下身，輕輕一推，8號球滾進了底袋。
一杆清檯。
比分1比2。
林淮坐在椅子上，看著劉屹騎打完這一局。這一局比第一局更乾淨，更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運杆，沒有任何猶豫。劉屹騎的狀態在上升，不是下降。這不是好訊息。他原以為劉屹騎會因為他的清檯而產生心理波動，但劉屹騎沒有。這個人像一臺機器，你砸他一錘子，他只是震動一下，然後繼續運轉。
第西局，林淮衝球。
他站到開球線上，把球杆在巧粉上蹭了兩下。他的巧粉是淺藍色的，用了不到一個月，表面還很平整。他蹭了三圈，用手指捻了捻皮頭的邊緣，然後俯下身。他的站位比前兩局更高了一些，重心沒有壓得太低。他需要更靈活的發力，而不是極致的穩定。因為他要的不是分色炸球，而是把球炸散，讓局面變得複雜。複雜的局面需要更靈活的發力，太低的重心會限制他的靈活性。
他運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出杆。
“砰！”
聲音比劉屹騎的衝球大得多。球堆以一種暴力的方式炸開，球向西面八方飛散。2號球進了底袋，13號球進了中袋。一顆全色，一顆花色。沒有定色。母球彈了兩庫之後，停在了開球線附近，位置偏左。
林淮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仔細觀察檯面上的局面。全色球和花色球的分佈比前兩局混亂得多——有幾顆球攪在了一起，3號球和10號球貼在一起，5號球被12號球擋住了半邊，7號球和14號球的距離很近。這種混亂的局面正是他想要的，因為混亂意味著更多的不確定性，更多的不確定性意味著劉屹騎的精確打法會受到限制。劉屹騎擅長精確，不擅長混亂。
他選擇了全色。因為2號球己經在袋口，而且全色球的整體位置雖然混亂，但有幾顆球還是可以打的。他走到2號球前面，俯下身，打進2號球。定色——全色。然後他開始清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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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後正的球號7了在停球母。進打。球首，米釐五有只口袋離，口袋中在球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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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賽到拿就誰，局五第下贏先誰。勝兩局三了變賽比。局平，二比二。上面臺在放杆球把，臉了巾起拿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