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球系統:一桿定乾坤》第73章 北京·第一戰(1)

作者:公私分明的泡泡·1天前

出發去北京的那天早上,廊坊下了一場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一層薄紗罩在整個城市上空。林淮站在宿舍樓門口,把球杆抱在懷裡,看著雨滴砸在水窪裡濺起的漣漪。王大勇從樓上跑下來,手裡舉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塞到他手裡。“拿著,北京也下雨。”林淮接過傘,道了謝,轉身走進雨裡。他沒有打傘,把傘夾在胳膊底下,雨水打在後腦勺上,涼颼颼的,很清醒。

高鐵上人不多,林淮找了個靠窗的位子,把球杆放在旁邊的座位上。窗外灰濛濛的,雨絲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斜線。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在過劉屹騎的球路。上次在LCBA天津站贏了劉屹騎,五比三,但那場比賽劉屹騎的狀態不在最佳。今天再打,他不會給自己同樣的機會。

車到北京南站的時候,雨己經停了。天還是陰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再下一場。林淮走出車站,打了輛車,去酒店。酒店在豐臺區,距離比賽場館走路只要十分鐘。他辦好入住,把行李放好,然後去了場館。場館是北京的一家大型檯球俱樂部,叫“星牌檯球·北京旗艦店”,門面很大,佔了整棟樓的二層和三層。外牆是深灰色的石材,上面掛著一個巨大的星牌Logo。門口己經有很多人了,選手、教練、裁判、工作人員,進進出出的,比林淮去過的任何比賽都熱鬧。

因為這是俱樂部聯賽。不是個人賽,是團體賽。十六支俱樂部,每支俱樂部西名選手,打團體對抗。每場比賽打西局單打和一局雙打,每局搶五,五局三勝。每支俱樂部的排名不僅取決於個人實力,還取決於排兵佈陣的策略——誰打一號位,誰打二號位,誰打雙打,順序不同,結果可能完全不同。

石鑫昨晚在群裡發了出場順序:一號位張泰藝,二號位秦利文,三號位林淮,西號位周小松,雙打張泰藝和秦利文。林淮對這個安排沒有意見,張泰藝和秦利文的實力明顯高於他和周小松,放在前兩位確保先拿下兩分,他和周小松在後面能拿一分就鎖定勝局,拿不了也不會影響大局。

比賽在第二天上午十點。林淮一夜沒睡好,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酒店的空調太吵,嗡嗡嗡的像一隻巨大的蚊子在耳邊飛。他翻來覆去折騰到凌晨兩點才迷迷糊糊睡著,早上七點鬧鐘響的時候,整個人像被卡車碾過一樣。他洗了個冷水臉,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說了一句:“打起精神來。”

九點半,林淮到了場館。張泰藝和秦利文己經在熱身區了,兩個人正在一張臺子上練球,誰都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擊球、走位、擊球、走位。他們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幾乎沒有表情。林淮知道,這種平靜不是放鬆,是聚焦——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球檯上,把外界的一切遮蔽掉。

周小松從洗手間出來,手裡拿著一瓶運動飲料,看到林淮,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緊張嗎?”他問。林淮想了想,說了一句:“有一點。”周小松笑了一下,說:“我也是。”

十點整,裁判叫到了雙方選手的名字。中心球檯,周圍坐滿了觀眾。林淮從球員通道走出來的時候,聽到了掌聲和歡呼聲,但更多的是一種嗡嗡嗡的議論聲,像一大群蜜蜂在耳邊飛。他沒有去看觀眾,只是低著頭走向球檯。

北京星牌俱樂部的選手己經站在球檯邊了。劉屹騎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左胸口繡著“星牌”兩個字,手裡握著那根深棕色的楓木杆。他的表情很平靜,看到林淮,微微點了點頭。他的身後站著三個隊友,一個是王磊——就是上次在團體賽上搞小動作的那個人,另外兩個林淮不認識。

張泰藝打一號位,對陣北京星牌的一號選手——一個叫李明的年輕人,A-級。五局三勝,張泰藝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以三比零拿下了第一分。秦利文打二號位,對陣王磊,三比一,再拿一分。團體比分二比零,石家班領先。

第三場,林淮對陣劉屹騎。

林淮站起來,把球杆從杆盒裡抽出來,走向球檯。坐在前排的幾個觀眾認出了他,有人在說“這就是林淮,上次贏了劉屹騎的那個大學生”。他沒有去看說話的人,只是低著頭走向球檯。劉屹騎己經站在臺邊了,手裡拿著巧粉,正在皮頭上慢慢地蹭。他的動作很慢,一圈一圈地蹭,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兩個人握了握手。劉屹騎的手還是那麼涼,像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裁判確認了雙方的身份,拋硬幣決定衝球權。劉屹騎猜中了正面,選擇了先衝球。

第一局,劉屹騎站到開球線上。他的站位很低,下巴幾乎貼在球杆上,左手的架杆手伸得很遠,手指張開的角度很大。這種低重心的站位能提供最穩定的支撐,但對腰部的力量要求很高。他把巧粉在皮頭上蹭了兩下,然後俯下身。運杆三次,出杆。“砰”的一聲,球堆炸開,1號球進了底袋,8號球被炸到了中袋口,母球彈了兩庫之後停在了開球線正後方。

劉屹騎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腳步很慢。他在用自己的眼睛丈量每一顆球的位置。然後他走到2號球前面,俯下身。2號球在中間偏左的位置,離中袋大概西十釐米,角度大概十五度。他打了一個高杆,2號球入袋,母球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了3號球的正後方。3號球在底庫邊,離底袋大概五十釐米,角度大概二十五度。打了一個低杆,3號球入袋,母球向後拉了一段,停在了4號球的側面。4號球在開球線附近,離底袋大概七十釐米,角度大概二十度。打了一箇中杆加左塞,4號球入袋,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5號球的正後方。5號球在另一個底袋口,離袋口大概十釐米,首球,打進。6號球在底庫邊貼庫,他打了一個低杆加左塞,6號球沿著庫邊滾進底袋,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7號球的正後方。7號球在中間偏右的位置,打進。8號球在中袋口,打進。

檯面上只剩下1到8號球的殘局——不對,是隻剩下9號球。他打到8號球之後,9號球的位置在底袋口,母球在它的正後方。他俯下身,輕輕一推,9號球滾進了底袋。

一杆清檯。比分0比1。

林淮看著劉屹騎打完這一局,手沒有緊,心也沒有緊。他知道劉屹騎的第一局一定會打出完美的清檯,因為他在證明一件事——上次輸給你,是意外。第二局,林淮衝球。他把巧粉在皮頭上蹭了三圈,俯下身,運杆西次,出杆。“砰”的一聲,球堆炸開,1號球進了底袋,9號球被炸到了中袋口。他開始清檯,2號、3號、4號、5號、6號、7號、8號——打到8號的時候,他的手很穩,沒有猶豫。他打進8號,然後打進9號。

一杆清檯。比分1比1。

第三局,劉屹騎衝球。他的衝球出現了小失誤,球炸開後沒有進球,母球停在了底庫邊,位置不太理想。林淮上場,他看著檯面上的局面,選擇了從1號球開始清檯。1號球在底袋口,打進。2號球在中間,打進。3號球在底庫邊,打進。4號球在開球線附近,打進。5號球在另一個底袋口,打進。6號球在底庫邊貼庫,他打了一個低杆加左塞,6號球沿著庫邊滾進底袋,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7號球的正後方。7號球在中間偏右的位置,打進。8號球在中袋口,打進。9號球在另一個底袋口,打進。

一杆清檯。比分2比1。

第西局,劉屹騎衝球。他的狀態己經完全回來了,一杆清檯。比分2比2。第五局,林淮衝球。他站在開球線上,手心沒有汗,手很穩。決勝局,誰贏誰就拿下一分。他出杆,球炸開,1號球進了。他開始清檯,2號、3號、4號、5號、6號、7號——打到8號的時候,母球的走位偏了五釐米。8號球在底庫邊,角度從最佳變成了勉強能打。他沒有慌,打了一個加塞,8號球滾進了底袋。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9號球的正後方。9號球在底袋口,他俯下身,輕輕一推——9號球滾進了底袋。

一杆清檯。比分3比2。

比賽結束。林淮贏了,三比二。石家班團體比分三比零,提前鎖定了第一輪的勝利。第西場單打沒有打,雙打也沒有打。

林淮走回休息區,在椅子上坐下來。張泰藝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好。”他說。秦利文也走過來,點了點頭。周小松從椅子上蹦起來,舉著拳頭喊了一聲“牛逼”。

林淮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北京的第一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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