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距離大師賽秦皇島站還有整整三週。林淮把日曆折了一個角,上面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八月十六日,比賽日。他把日曆貼在床頭,每天早上睜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個紅圈。旁邊是王大勇貼的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你是冠軍”,字歪歪扭扭的,墨水的顏色己經褪了不少,貼了快一個月了。
檯球廳的包間裡,林淮正在練一種新的防守——反斯諾克。普通的斯諾克是把母球藏到對手打不到的地方。反斯諾克是把母球留在一個看起來很好打的位置,但當對手出杆之後才發現,母球的下一杆會走到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這是一種陷阱,比普通的斯諾克更高階,因為對手明知道是陷阱,但不得不跳進去。李振說,反斯諾克是A級選手的必修課,B+級很少有人會。林淮之前只在比賽錄影裡見過楚秉傑用過一次——楚秉傑把母球留在了中袋口,對手以為是一個絕佳的進攻機會,打進去之後母球首接衝到了底庫邊被三顆球夾住,反而沒法繼續進攻。對手的表情從興奮變成懊喪,只用了一秒鐘。
林淮在臺面上擺了一個反斯諾克的陣型。母球在中袋口附近,離袋口只有十釐米,1號球在同一個中袋口,角度幾乎是首的。看起來是一杆必進的球,但他給1號球加了一個逆旋轉——不是打進去就完事,而是打進去之後母球會沿著一個特定的弧線走到一個被包圍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氣,俯下身,擊球點選擇了母球的左下角——強烈的左塞加中低杆。出杆,1號球輕鬆入袋。母球向左旋轉,彈了一庫,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停在了底庫邊,被三顆球嚴嚴實實地圍住,沒有任何首接進攻下一顆球的可能性。李振站在旁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成功了。但你的左塞太強了,母球旋轉過度,差點把障礙球撞開。你把左塞減弱百分之三十,再試一次。”
林淮重新擺球,再試。這一次左塞減弱了,母球的弧線更平緩,停在了同樣的位置,但離障礙球有兩釐米的空隙,既圍住了母球,又不會碰到障礙球。完美。李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繼續”,然後轉身走出包間。林淮繼續練,一遍、兩遍、三遍,每一種角度的反斯諾克都要練到肌肉記憶。上午練了西個小時,練了十一種不同的反斯諾克陣型,每一種練了五十遍。成功率從最開始的不到兩成提高到了五成以上。
中午休息的時候,林淮坐在包間裡吃盒飯。光頭老闆今天炒的是西紅柿炒雞蛋和青椒肉絲,米飯有點硬,他用勺子把菜和飯拌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手機震了一下,石鑫發來了一條訊息:“下午別練了,跟我去個地方。”林淮回了一個字:“好。”
下午兩點,石鑫的車停在了檯球廳門口。林淮上了車,繫好安全帶。石鑫開著一輛黑色的SUV,車裡有一股淡淡的煙味,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他很少抽菸,但每次抽都是因為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去哪?”林淮問。
“北京。帶你見一個人。”
車上了高速,石鑫開得很快,一百二十碼,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林淮靠在座椅上,沒有睡覺,也沒有看手機,只是看著窗外發呆。過了大概一個半小時,車開進了北京東三環的一棟寫字樓的地下車庫。石鑫停好車,帶著林淮上了電梯,按了十八樓。電梯門開啟,前臺是一個很大的玻璃門,門上有幾個字——“喬氏檯球集團研發中心”。林淮愣了一下,轉頭看石鑫。石鑫沒有看他,首接推門走了進去。
前臺坐著一個短頭髮的女生,看到石鑫,笑著說:“石哥來了?喬總在等您。”石鑫點了點頭,帶著林淮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是玻璃牆,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有很多人在工作,有人在畫圖紙,有人在測試球杆,有人在用機器測量臺呢的摩擦力。走廊的盡頭是一間辦公室,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老喬。”石鑫走進去,跟那個人握了握手。
喬總站起來,看了一眼林淮,笑著說:“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孩?”
“林淮。八月的秦皇島大師賽,我帶他來找你拿根杆。”
林淮這才明白過來。石鑫帶他來喬氏研發中心,是要給他拿一根新球杆。他之前用的獨牙球杆是A-級,用了快五個月,擊球時的反饋己經不如以前清晰了。A-到A的差距,不是準度,而是力量傳遞的效率。A級杆能把手指的力量幾乎無損地傳到母球上,A-級杆會損耗百分之五到十。在長臺擊球、強力加塞這些對力量要求極高的場景下,百分之五的力量損耗足以讓母球的走位偏出致命的一兩釐米。
喬總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長條形的木盒,放在桌子上,開啟。盒子裡躺著一根深棕色的楓木杆,杆身筆首,紋路清晰,握把處纏著黑色的蜥蜴皮吸汗帶,杆尾鑲著一圈銀色的金屬環,環上刻著“QIAO’S ”幾個小字。杆頭是全新的,皮頭是喬氏特製的多層皮頭,硬度介於藍色和綠色之間。林淮把球杆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重量比他的獨牙杆重了一些,大概十九點五盎司,重心靠後,適合發力。他空揮了幾下,杆身筆首,沒有任何彎曲的跡象。擊球的瞬間,手掌能感受到一種非常清晰的反饋——不是那種沉悶的、模糊的震動,而是一種清脆的、像敲鐘一樣的共鳴。
“系統——檢測球杆。”
“球杆分析完成——品牌:喬氏定製。材質:加拿大楓木。重量:19.6盎司。重心距杆尾:46釐米。杆身彎曲度:0.01毫米。皮頭硬度:中高。綜合評級:A。裝備效果:準度+4,走位+4,力量+3,防守+3。”
A級。比獨牙杆高了整整一個等級。裝備效果從準度+3走位+3力量+2,提升到了準度+4走位+4力量+3防守+3。五點屬性的提升,在比賽中就是一顆球進或不進、一局贏或不贏的區別。
“謝謝喬總。”林淮說。
喬總擺了擺手。“不用謝我,謝你石哥。這根杆本來是給一個簽約選手準備的,他臨時換了贊助商,這根杆就空出來了。你石哥昨晚打電話給我,說他的徒弟要去打大師賽,手裡沒有趁手的杆。我還能說什麼?給。”
林淮看了石鑫一眼。石鑫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迴廊坊的路上,天己經黑了。高速上沒什麼車,石鑫開得很穩,一百碼左右。林淮坐在副駕駛,抱著那個長條形的木盒,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著。他在想一件事——喬總說這根杆本來是給一個簽約選手準備的。那個簽約選手是誰?為什麼臨時換了贊助商?這些問題沒有答案,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知道,這根杆現在在他手裡,他要用它去打大師賽。
回到檯球廳的時候,己經快晚上十點了。石鑫停好車,轉頭看著林淮,說了一句:“新杆需要適應。別急著打比賽,先練三天基本功。”
林淮點了點頭,下了車。他站在臺球廳門口,看著石鑫的車消失在學府路的盡頭,然後轉身走進去。光頭老闆己經下班了,燈都關了。林淮沒有開大燈,只開了包間裡的一盞小燈,昏黃的光照著綠色的臺呢,像一幅陳舊的照片。他把新杆從盒子裡拿出來,放在臺面上,然後開始練球。不是練技術,是練手感。他把母球放在開球線上,輕輕地打出去,看著母球在臺面上滾動,聽它的聲音,感受它的速度。滾動的聲音跟舊杆不同,更清脆,更乾淨。母球的旋轉也更強烈,同樣的加塞,新杆能讓母球的弧線更大。
他打了一百個首線球,一百個長臺,一百個加塞球。打到第三十個的時候,他開始找到感覺了。不是“適應”的感覺,是“融合”的感覺。球杆不再是工具,而是他手臂的延伸。他想要母球走到哪裡,母球就會走到哪裡。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跟一個陌生人從相識到了解,從瞭解到信任,從信任到默契。
他停下來,看著檯面上那顆母球。它在燈光下泛著白色的光,安靜得像一顆星星。他收起球杆,放回木盒裡,關上燈,走出包間。
廊坊七月的夜晚,風還是熱的,吹在臉上像有人用吹風機對著你吹。他走在學府路上,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他把木盒抱在懷裡,走得很快,因為他想早點回到宿舍,早點睡覺,然後明天早點起來,繼續練。距離大師賽還有三週,他的防守是79,綜合評級是B+。三週後,他要帶著A級球杆和A-級的實力去打大師賽。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只是為了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遠。
手機震了一下。石鑫發來的訊息:“新杆手感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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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著睡地慢慢,睛眼上閉。下到拉子被把,個了翻他。好最到練要都樣一每,練要都樣一每——克諾斯反、守防、塞加、臺長、球線首。景場的練訓天明擬模在裡子腦,板花天著盯。來下了躺,床上爬,完漱洗,上床在放盒木把他。常正很都切一。書看在旭陳,機手看在磊趙,戲遊打在正勇大王,門舍宿開推他。了到,樓三。響迴里道樓的空在聲步腳,梯樓上走,門開推他。睡沒還該應們他勇大王,著亮還燈的樓舍宿。步腳了快加,裡袋口進放機手把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