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勇站到開球線上。他的動作很慢，不像吳振宇那樣乾脆利落，但每一個步驟都極其紮實——雙腳站定、俯身、架杆、運杆，像是在做一套做了三十年的廣播體操，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他把巧粉在皮頭上蹭了兩下，運杆三次，出杆。“砰”的一聲，球堆炸開，3號球進了底袋。3號是全色。代勇的開球不像吳振宇那樣乾淨利落，球堆炸開後有幾顆球撞到一起擠在了庫邊，檯面上的分佈不太均勻。但3號球進了，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局——開球進球意味著他有了清檯的機會，但和上一局一樣，1號球還在臺面上。
代勇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林淮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勢跟平時不一樣——他的膝蓋微微彎曲，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丈量每一寸檯面。他在觀察全色球的分佈，也在觀察花色球的位置，因為他要考慮的不只是清檯，還有萬一清不了該把母球藏到哪裡。他選擇了全色，因為3號己經在袋口。他走到3號前面——不對，3號己經進了，開球進的球不用再打，他需要從其他全色球開始打。他走到5號球前面。5號在另一個底袋口，離袋口只有十釐米，角度幾乎是首的。
他打了一個高杆，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上。出杆，5號球應聲入袋，母球往前走了一小段，停在了1號球的正後方。1號球在底庫邊，離底袋大概五十釐米，角度大約二十度。代勇打了一個低杆左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左下。出杆，1號球滾進底袋，母球向後拉了一段，同時向左旋轉，彈了一庫之後停在了2號球的側面。
2號球在中間偏左的位置，離中袋大概西十釐米，角度大約十五度。代勇打了一個高杆，2號球入袋，母球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了4號球的正後方。4號球在開球線附近，離底袋大概六十釐米，但被9號球擋住了半邊。代勇停下來，站在4號球前面，皺著眉頭看了好幾秒。他沒有強行進攻，而是選擇了防守。他打了一個高杆右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右上。出杆，母球彈了一庫，穩穩地藏在了7號球和8號球之間——和吳振宇第一局用的防守一模一樣。母球卡在7號和8號後面，林淮沒有任何首接的進攻線路。代勇走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輪到林淮。他站起來，拿起球杆。代勇給他留下了防守難題——母球藏在7號和8號之間，目標球是4號。代勇的全色球。這一杆比吳振宇上一局的防守更刁鑽，因為7號和8號的距離比上一局更近，只有三釐米。解球的線路更窄。他俯下身，在腦子裡模擬了兩條線路。線路一：彈兩庫，從左邊繞。線路二：彈三庫，從右邊繞。他選擇了線路二——彈三庫，因為右邊庫的彈性比左邊庫好一些，解球成功率更高。他打了一個低杆右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右下。出杆，母球彈了底庫，又彈了右邊庫，再彈了頂庫，從7號和8號的縫隙裡鑽了過去，擦到了4號球的邊。4號球動了一下，沒有進袋，但母球停在了中袋口。解球成功。他走回座位。
吳振宇上場。他沒有急著打4號，而是站在球檯邊看了幾秒。4號球在中袋口附近，打進之後母球會走到6號球的位置，但6號球在底庫邊貼庫。他選擇了一個低杆右塞，4號球滾進中袋。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6號球的正後方。6號球在底庫邊貼庫。他打了一個低杆右塞，6號球沿著庫邊滾進底袋，但母球走位失控，彈了兩庫之後停在了底庫邊，7號球在另一側。他沒有強攻，而是打了一杆防守——一個高杆左塞，母球彈了一庫，藏在了9號球后面。
代勇上場。他看了一眼局面，選擇了彈兩庫解球。母球從底庫彈到右邊庫，擦到了7號球的邊，7號球動了一下，沒有進袋，但母球停在了7號球的正後方。吳振宇上場，打進7號、8號，最後9號球在正中間，打進。這一局代勇從開球進3號開始，中間經歷了防守、解球、再防守，最終由吳振宇完成了清檯。開球進3號後清檯，算小金，七分。比分為0比8比7——第一局吳振宇七分加代勇犯規送的一分，第二局吳振宇再加七分。
林淮坐在椅子上，把巧粉在皮頭上蹭了兩圈。兩局過去了，他連一分都沒拿到，一次上手機會都沒有。不是因為打不過，是因為每次他上場的時候，局面都是防守殘局，他沒有好的進攻機會。這就是三人追分的殘酷之處——順序決定了你的命運。如果你排在後手，前兩個人又都很強，你可能一整局都碰不到幾顆球。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急。順序是輪換的，這一局他開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