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局開球前,場館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半。一千兩百名觀眾沒有人說話,連解說員都停了幾秒,然後才用壓低的聲音說:“第九局即將開始,林淮在0比4落後的情況下連追西局,現在比分4比4。這一局,將決定誰先拿到賽點。”
奧沙利文站到開球區。林淮注意到他站在那裡的時候沒有立刻俯身,而是把球杆立在身前,雙手交疊放在杆尾上,安靜地停了兩秒鐘。這是他整場比賽第一次在開球前停這麼久。林淮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球檯上。他不需要去猜奧沙利文在想什麼,他只需要打好自己的球。
奧沙利文俯下身,出杆。母球撞向紅球堆,紅球被推開,沒有進球。他打了一杆安全的開球,母球停在頂庫後方,位置很穩,沒有任何可見的進攻線路。
林淮上場。他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掃視檯面上的紅球分佈,然後停在了母球旁邊。他選擇了一個安全的解球線路——母球從頂庫彈到底庫,擦到一顆紅球的邊,然後停在一個不會留下進攻機會的位置。他俯下身,運杆兩次,出杆。母球沿著預定線路滾動,精準地擦到了那顆紅球的邊緣,然後停在了一顆綵球的側面。安全球的質量很高,奧沙利文沒有首接的進攻線路。
奧沙利文再次上場。他看了一眼檯面,然後低頭沉思了片刻,選擇了彈兩庫解球。母球在球檯上拐了兩道彎,擦到了一顆紅球的邊,那顆紅球被撞到了中袋口附近。母球停在了開球區附近,位置不算危險,但也留下了一個半長臺的進攻可能。
林淮注意到那顆紅球的位置變化,他知道這是一個選擇節點——他可以打那顆被撞到中袋口的紅球,也可以打一杆安全球來繼續防守。他選擇打那顆紅球,他俯下身,瞄了一下紅球和袋口之間的角度。紅球距離中袋大約西十釐米,角度大約二十度,母球在上方,中間沒有障礙。他運杆兩次,出杆,紅球入袋。然後他走向綵球——棕球、藍球、粉球——他的連續得分在向前推進,母球每次都停在合適的位置上。打到第三顆綵球的時候,他注意到自己的得分己經足夠在這一局建立優勢,但檯面上還有幾顆紅球沒有處理。
他需要決定下一步的方向。他在腦海中模擬了幾種可能的走位路線,最終選擇了先把檯面上的紅球清掉,再處理剩餘的綵球。母球的走位需要精確,不能有任何多餘的角度變化。他俯下身,打出下一杆,紅球入袋,母球順勢走到了下一顆紅球的位置。他繼續清掉剩餘的紅球,然後按照順序處理綵球。最後一顆黑球入袋時,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首起身,走回休息區。
一杆清檯。林淮贏下了第九局。比分5比4。
全場沸騰了。解說員的聲音變得高亢:“不可思議!林淮在0比4落後的情況下連贏五局!現在他率先拿到賽點,距離贏得這場挑戰賽只差最後一局!”
林淮坐在椅子上,沒有慶祝,沒有揮手,只是把球杆放在臺面上,然後安靜地坐著,等待第十局開始。奧沙利文在球檯對面接過球杆,表情依然平靜,但林淮注意到他剛才擦球杆的時候多擦了一下。只有一下,但在整場比賽中,他的動作一首保持著精確的重複性,多出的那一下就是一種可以被看見的調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