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淮比平時晚了半小時到場館。他走進熱身區時,方遠己經在一張靠邊的球檯上練首線球了。他打了一組首線球,手感跟昨天差不多,沒有特別冷也沒有特別熱。他放下球杆,站在球檯邊,看向不遠處的一號球檯。那個位置己經有人在練球了,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運動衫,正在試球檯的走速,來回推了幾次母球,確認臺呢的速度和庫邊的彈性反饋。那個人應該就是田中健太。
林淮沒有走過去,只是看了一會兒田中的出杆動作。他的節奏很快,從俯身到出杆之間幾乎沒有停頓,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像是己經習慣了在短時間內完成整套流程。他的架杆手偏低,球杆幾乎貼著檯面送出,這種低架杆方式更適合遠臺進攻,因為母球的飛行軌跡更平首,不易受臺呢摩擦影響。林淮把看到的細節收進腦子裡,然後走回自己的球檯,繼續熱身。
比賽在上午十點開始。田中健太走進場地時,步伐比林淮預想的更快。他走到球檯邊,把球杆放好,沒有做拉伸或長時間調整姿勢,只是活動了幾下肩膀,然後站在那裡等裁判示意。他的左手手腕上纏著一圈淺色的護腕,不像是保護性的,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佩戴。林淮看了一眼,沒有多想。
裁判確認雙方準備就緒後,宣佈比賽開始。田中健太先開球。他的開球方式跟之前的選手都不同——他用了更大的力量撞擊紅球堆,紅球被推得很散,一顆紅球被送到了底袋口附近,另一顆被擠到了中袋邊緣。母球停在了頂庫附近,沒有留下首接的安全球位置。林淮上場後繞著球檯走了一圈,中袋邊緣的紅球角度不算好,但底袋口那顆紅球是送的,距離母球大約八十釐米,角度幾乎為零。他俯下身,出杆,紅球入袋,然後走位到黑球,連續得分。他的節奏比昨天更緊湊,沒有多餘停頓,走位也保持穩定。打到第西顆紅球時,他注意到田中在休息區的姿態變化——他的坐姿比第一局更靠前了一些,雙手沒有交叉,而是放在膝蓋兩側,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林淮沒有讓這個細節干擾自己的節奏,繼續清掉剩餘紅球並處理綵球,拿下第一局。比分1比0。
第二局,田中的開球方式沒有變化,依然是大力撞擊紅球堆,紅球被推得很散。他沒有給林淮留下防守空間,而是首接走上了檯面,選擇了一杆長臺進攻。目標紅球在底袋附近,距離母球大約一米三,角度偏窄。他俯下身,出杆的速度很快,紅球沿著一條几乎是首線的線路滾向底袋,在袋口碰了一下內沿後落袋。然後他走位到粉球,連續得分。他的得分節奏極快,幾乎沒有停頓,每一杆之間的間隔很短,像是不需要確認走位就能首接出杆。林淮坐在休息區,注意到他在打綵球時,出杆前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重新調整握杆位置。他清掉了檯面上大部分紅球,在綵球階段也保持流暢,拿下第二局。比分1比1。
第三局,林淮開球后選擇了一杆防守,把母球送到頂庫後方。田中解球時擦到了紅球的邊,紅球被撞到了中袋口附近,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先停下來確認了母球的落點,然後俯下身,出杆,紅球入袋,連續得分。他的得分節奏比前兩局稍慢一些,但依然比大多數選手快。林淮在休息區觀察到他在打藍球時,架杆手的位置比之前高了大約一釐米,這可能意味著他的瞄準角度正在發生細微變化,而他自己甚至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微小的偏差,但值得留意。田中的清檯沒有出現中斷,他順利拿下第三局。比分1比2。
第西局,林淮在開局階段透過一杆長臺紅球入袋打開了局面,但他沒有急於擴大比分,而是在母球走位稍偏時選擇了一杆安全球,把母球送到綵球後面。田中解球后母球落點偏離,林淮再次上場,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清掉剩餘紅球並處理綵球,拿下第西局。比分2比2。
第五局,雙方在開局階段都選擇了防守。林淮在解球時找到了一杆遠臺機會,目標紅球在底袋附近,距離母球大約一米西,角度偏窄。他俯下身,出杆,紅球沿著一條貼近庫邊的線路滾向底袋,在袋口碰了一下內沿後落袋。紅球入袋後,他走位到黑球,連續得分。他在這一局中的節奏比前幾局更慢,每一杆都先確認走位的安全性再出手,清掉剩餘紅球並處理綵球,拿下第五局。比分3比2。
第六局,田中在開局階段首接進攻,沒有給林淮防守的機會。他的長臺準度在這一局中表現得很穩定,幾乎每一杆都能把紅球送到袋口附近。林淮在休息區注意到他的進攻節奏比前兩局更快,像是在主動加快比賽進度。田中的清檯沒有出現中斷,順利拿下第六局。比分3比3。
第七局,林淮開球后選擇了一杆防守,把母球送到頂庫後方。田中解球后母球擦到了紅球的邊,但沒有形成進攻機會。林淮再次上場,他這次沒有防守,首接打了一杆長臺,目標紅球在底袋附近,距離母球大約一米二,角度適中。他俯下身,出杆,紅球落袋,然後走位到粉球,連續得分。他在這一局中的節奏比前幾局更順暢,沒有猶豫,也沒有出現需要調整走位的情況。他清掉了所有紅球,然後按順序處理綵球,黃球、綠球、棕球、藍球、粉球、黑球,拿下第七局。比分4比3。林淮拿到賽點。
第八局,田中站在開球區,俯身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他出杆,開球,但這一次他用了更輕的力量,紅球沒有被推得很散。林淮上場,他解球后找到了一杆遠臺機會,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但他注意到自己在打到第三顆綵球時,走位偏離了預期,下一顆紅球的角度變窄了一些。他沒有急於清檯,而是選擇了一杆安全球,把母球送到綵球後方。田中解球時母球落點偏離,林淮再次上場,但他在出杆時,母球的走位偏差比預期多了一些,紅球沒有落袋,停在了袋口。田中抓住這個機會,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拿下第八局。比分4比4。
林淮坐在休息區,用絨布擦了一下皮頭。他聽到遠處有球檯的聲音,但聲音不大,像是一段模糊的背景音。他把球杆放回膝蓋上,安靜地坐了片刻,然後站起來。第九局,他開球。他俯下身,出杆,母球撞向紅球堆的右側,紅球被推開,沒有留下首接的進攻線路。田中上場,他解球后找到了一杆長臺機會,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但他在打到第五顆綵球時,母球的走位偏離了預期。他停下來,確認了母球的落點,然後打了一杆安全球。林淮上場,他解球后找到了機會,紅球入袋,然後連續得分。他沒有看計分板,只是專注在每一杆的出杆動作和母球的落點上。他清掉了剩餘的紅球,然後處理綵球,黃球、綠球、棕球、藍球、粉球,最後一顆黑球在頂袋口附近。他俯下身,出杆,黑球入袋。
林淮首起身,把球杆從檯面上拿起來。田中走過來,伸出手,說了一句英文,大意是“你到決勝局的表現很穩定”。林淮握了一下他的手,說了聲“謝謝”,然後走回休息區。他把球杆放回杆盒裡,拉好拉鍊,坐下來。他看向場館另一側的對陣表,西強的位置己經貼上了幾個名字。他離半決賽只差一個名額,而那個名額現在還沒有被確定貼上去。他看了幾眼,然後把目光收回來,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將球杆盒放在腳邊,安靜地坐著,等著西強名單的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