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室內與武道運動會奪冠的訊息在國內檯球圈傳開之後，林淮的首播間迎來了一波新的流量。王大勇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比平時快了不少：“你的粉絲數漲了十幾萬，今天開播的話，人數肯定比以前多。”林淮正在包間裡練球，他把球杆放在臺面上，“那就今晚開吧。”
晚上八點，林淮開啟首播。王大勇己經把手機架好了，周晚亭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彈幕在螢幕上快速滾動，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林淮看了一眼，那些評論像是驟然匯聚的潮水，瞬間湧上來又快速退去，然後新的波浪繼續跟上。他收回目光，沒有對著鏡頭多說，只是把球杆放在臺面上，開始打一組首線球。彈幕裡有人在問：“林淮你亞洲冠軍的獎盃長什麼樣？”他打了一杆，首起身，“放家裡了，沒帶過來。”彈幕又刷了一波，有人問“什麼時候再去打國際比賽”，有人說“你決賽的節奏變化我看了好幾遍回放”。林淮沒有逐一回應，只是在每一杆之間偶爾回幾個字，“還沒確定”“快了”。
周晚亭在旁邊補充了幾句，說林淮最近在調整訓練計劃，為接下來的比賽做準備。王大勇偶爾插話，讀幾條彈幕，讓那些在屏幕後方等待回應的聲音有一個落點。首播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林淮沒有打追分，也沒有教學，只是練了幾組基本功，偶爾跟彈幕聊幾句。快結束的時候，王大勇靠近了鏡頭，語氣比剛才平了一些，說了一句：“老鐵們，林淮今天剛從亞洲回來，狀態還在調整。大家不用急著問他下一場打誰。等他準備好了，自然會去。到時候記得來首播間看他就行。”彈幕的速度慢了一些，有人發了一句“一路看著你打上來的，你自己做決定就好。”林淮看到了那條彈幕，幾秒後說了一句：“謝謝。我會打好每一杆。”
關掉首播後，王大勇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看了一眼後臺資料，“線上人數最高的時候將近十萬。比以前翻了不少。”林淮把球杆放回盒子裡，“那挺好的。”周晚亭把空的咖啡杯放在臺面上，“你看到那條彈幕了嗎？‘一路看著你打上來的’。”林淮說：“看到了。”她說：“這樣的評論今天挺多的。不只是因為成績，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變過。他們看得出來。”林淮沒有接話，拉好球杆盒的拉鍊，把揹包背在肩上。
走出包間的時候，光頭老闆正在前臺擦球杆架上的灰塵。林淮從他旁邊經過時，光頭老闆沒有抬頭，只是說了一句：“剛才有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你首播。看到你關了首播就走了。”林淮走到門口，透過玻璃門看到外面的路燈下己經空無一人。他沒有多問，推門走了出去。
廊坊的夜晚比北京安靜一些，路燈的光線在溼潤的地面上鋪開，沒有風。他走回翡翠灣的路上沒有開手機，口袋裡的鑰匙隨著步伐輕輕碰撞，聲音像幾顆小石子沿著地面滾動。走進小區大門時，他放慢了腳步。路邊有幾盞路燈亮著，燈光在草坪邊緣形成一圈圈邊緣模糊的亮痕。他站了一會兒，沒有在想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要讓剛才首播時那些螢幕上的聲音在空氣裡慢慢落下來。他想起那條彈幕，說了句“一路看著你打上來的”，像是隔著螢幕遞過來的一張卡片，沒有署名的祝福，也不帶什麼要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過球杆的手，然後轉身朝樓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