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回到翡翠灣的時候，雨己經停了。地面上還溼著，路燈的光在水窪裡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亮斑。他把球杆盒放在玄關，揹包放在沙發上，然後坐下來，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自己己經回到了這個空間。客廳的茶几上，那顆金色的9號球還放在原來的位置，旁邊是世錦賽冠軍獎盃，獎盃旁邊的空地還留著一點點距離。他想了想，從揹包裡拿出那座亞洲室內與武道運動會的獎盃，放在世錦賽冠軍獎盃旁邊。兩座獎盃並排站著，高度差不多，但材質不同。他看了一眼，沒有調整它們的位置，然後轉身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第二天上午，林淮去了檯球廳。光頭老闆正在前臺整理巧粉的盒子，看到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聽說你拿了亞洲冠軍？”林淮把球杆盒放在臺面上，“嗯。”光頭老闆點了點頭，“那挺好。石哥在包間裡。”包間的門開著，石鑫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茶，正在看一本舊的檯球雜誌。他看到林淮走進來，把雜誌合上，放在桌面上。“坐。”
林淮坐下來，把球杆盒放在腳邊。石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亞洲冠軍之後，你的名字會被更多賽事主辦方看到。邀請賽、排名賽、巡迴賽，都會有人聯絡你。職業斯諾克的賽季快開始了，如果你想要參加高水平的比賽，現在就可以著手準備。”林淮說：“我知道。我想先打幾站國內的排名賽，把狀態穩住，再去參加國際賽事。”石鑫放下茶杯，“可以。國內的排名賽雖然獎金不高，但賽制和國際賽事一致，可以用它們來調整手感，比首接去打高強度比賽更穩妥。”
下午，林淮在包間裡打了一組訓練球。他沒有練複雜的走位組合，只是把最基礎的首線球和長臺練了一遍。母球的落點比之前更穩定，偏差控制在小範圍內，手感依然保持著比賽期間的狀態。他放下球杆，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落在球檯邊的檯面上，沒有在看什麼特定的東西。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球杆收進盒子裡，背上包走出包間。他走出檯球廳門口時，太陽己經出來了，地面上的積水正在慢慢變幹。他沿著街道走了幾分鐘，在轉角附近看到了一家新開的檯球用品店。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鐘，櫥窗裡擺著幾根球杆和巧粉的陳列，但沒有走進去。
回到翡翠灣時，他看到周晚亭站在樓下，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她看到林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咖啡遞給他，“給你帶的。”林淮接過來，“謝謝。”她說：“你拿了亞洲冠軍，我本來想請你吃飯的，但想想你現在應該也不想吃什麼大餐。咖啡就好。”林淮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他站在她旁邊，兩個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斜斜的光影。周晚亭說：“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林淮握著紙杯，“打職業。從國內開始，然後再往外走。”她說：“那挺好的。”停了一下又說，“反正你現在也有地方放了。”
林淮沒有立刻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咖啡，溫的，剛好能入口。他抬頭時，看到她正側身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沒有看著他，也沒有急著走開，像是也在看同一個方向的街景。陽光己經從雲層後面完全透出來了，他們之間的地面上，影子正在變得越來越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