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廊坊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車停在臺球廳門口,林淮付了車費,揹著球杆盒下車。路燈己經亮了,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橙黃色的光暈。檯球廳的招牌依然亮著,藍色的光在夜色中很顯眼。他推門走進去的時候,光頭老闆正在前臺算賬。他抬起頭看了林淮一眼,“贏了?”林淮點了點頭。光頭老闆沒有再問什麼,低頭繼續算賬。
林淮走進包間,把球杆盒放在臺面上,坐下來。從北京帶回來的那座獎盃放在揹包裡,金屬的邊緣頂著一件疊好的外套,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他沒有立刻拿出來,只是安靜地坐著。
第二天上午,林淮收到了方遠發來的一份檔案——國際邀請賽的確認函。比賽在北京舉行,為期五天,參賽選手來自八個國家和地區,賽制為小組賽加淘汰賽,小組賽每場搶五,淘汰賽搶六。方遠在訊息裡附了一句:“名單裡有泰國和伊朗的選手,也有英國選手報名,應該是你之前在亞洲室內與武道運動會上沒遇到過的型別。”林淮把確認函看了一遍,沒有立刻回覆,先下樓去了檯球廳。
石鑫坐在包間的椅子上,正在喝早茶。他看到林淮走進來,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國際邀請賽的確認函收到了?”林淮坐下來,把手機放在臺面邊沿,“收到了。”“那你打算怎麼準備?”林淮想了想,“先把國內這幾站打完,再集中練一段時間防守。國際賽事的防守強度比國內高,我需要把母球落點的控制再練得更細一些。”石鑫沒有評價他的計劃,只是說了一句:“那就按你的節奏來。”
下午,林淮在包間裡練了一組走位組合。他把紅球和綵球按照不同的位置擺好,練習在得分過程中保持母球的穩定落點。周晚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手裡拿著一杯冰咖啡。她看到林淮打完一組球后才開口,“大勇說他幫你把首播的時間固定下來了,每週三和週六晚上八點。”林淮把球杆放在臺面上,“那挺好的,固定下來就不用每次都重新通知了。”周晚亭走進來,把冰咖啡放在臺面邊沿,“你下一場比賽是邀請賽,會有外國選手參加?”林淮說:“嗯。”“那你準備的節奏跟國內一樣嗎?”“不一樣。國外的選手防守思路更靈活,母球的控制要求更高,需要在走位和防守之間留出更多空間。如果不提前適應,比賽時會比預想中更難找到出手時機。”周晚亭沒有繼續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先練著。”
她走後,林淮繼續練了將近一個小時。他注意到自己在處理貼近庫邊的紅球時偶爾會出現角度偏差,母球的落點與預期位置之間會有一些偏差。他把這個節點記在腦子裡,調整了架杆的位置,在接下來的練習中減少了失誤次數。
傍晚,林淮走回翡翠灣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石鑫發來的訊息:“邀請賽的對手名單出來了。裡面有去年亞洲錦標賽的冠軍,還有一個打過職業巡迴賽的英國選手。”他沒有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低頭打字:“我知道了。我在看他們的比賽錄影。”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推門走進樓裡。
晚上八點,林淮在客廳裡用手機看了幾段英國選手的比賽錄影。他的出杆速度比林淮預想的要快,走位線路也比國內選手更大膽,偶爾會選擇一些風險較高的進攻方式。林淮沒有急著分析他的弱點,只是先把他的擊球節奏和走位習慣看了一遍。然後他關掉影片,沒有繼續看下去。
窗外的路燈己經亮了,遠處的街角有人在遛狗,聲音隔了一段距離傳過來,不太清楚,像是隔著水面聽到的聲響。他放下手機,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沒有再看錄影,也沒有再想比賽的事。他知道路還長,但每天能做的,也就是先走完眼前這一節。而明天要做的事,明天再說。








